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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同烬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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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言抬手看了眼腕表,抬眼看向对面的顾浔野,语气带着邀约:“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晚饭吧,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

顾浔野刚要开口应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话头陡然一转,直直看向江屹言,开口问道:“江屹言,你认识我哥吗?”

这话落下,江屹言原本自然搅动咖啡的手猛地顿住。

他面前这杯是后来续点的美式,早已经凉透,深褐色的液体在杯里晃了晃,又慢慢归于平静。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银质小勺,动作轻缓得看不出异样,声音听着也格外淡定,没有半分迟疑:“不认识。”

“不认识?”顾浔野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满是疑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不解,“你跟我之前关系那么好,怎么会不认识我哥。”

他明明能感觉到,江屹言和原主的交情极深,朝夕相处的挚友,怎会连对方的兄长都不相识,这说法实在说不通。

江屹言这才缓缓抬眼,小勺轻轻抵在杯壁,他神色依旧沉稳,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无奈,补充道:“我知道你哥叫顾衡,但我跟他不熟。他向来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玩,一直反对我跟你出去。”

话音落地,顾浔野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段破碎的画面。

顾衡脸色冷沉,对着他厉声呵斥,话语里满是尖酸刻薄的阻拦,字字句句都在勒令他,不准再和江屹言有任何往来,态度强硬又决绝。

那段记忆碎片太过真实,带着扑面而来的压抑,和江屹言的话完全对上,看得出对方并没有说谎。

顾浔野盯着江屹言,脱口而出:“为什么?因为你之前是个很坏的人?”

在他的猜测里,能让亲兄长如此激烈反对,江屹言定然是从前行事乖张,不被顾家认可。

江屹言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解释:“因为以前,我总带着你夜不归宿,还带你玩一些很危险的东西,让你跟着我胡闹,所以你家里人,都不太喜欢我。”

顾浔野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心底的笃定又深了几分。

照这般说来,江屹言从前肯定是个不务正业的混账性子,整日带着原主疯玩,甚至触碰危险的事,才会让顾衡如此反感,拼命阻拦两人往来。

而原主能和这样的人成为至交,不顾兄长反对也要来往,想必,想必就和101给他的性格资料写的一模一样,原主不是安分守己的乖顺人。

暖橘色的暮色漫过咖啡馆的玻璃窗。

顾浔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主动调出二维码递到江屹言面前,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江屹言眼底掠过惊喜,飞快扫了码添加好友。

眼见顾浔野拿起东西转身要走,他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挽留:“就不能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餐吗?”

顾浔野脚步顿住,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机身冰凉,他转过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们家有家规,我哥顾衡三申五令,定了死规矩,不允许我在外面跟别人吃饭。”

他刻意提起顾衡,想看看江屹言的反应。

本以为江屹言会露出诧异、不解。

可抬眼望去,江屹言只是站在原地,脸上一片平静,甚至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知晓这些规矩,眼底的淡然,不似伪装。

这副模样,反倒让顾浔野心底的疑云更重。

果然。

他在心里冷冷嗤笑一声,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串通一气,顾衡的阻拦、江屹言的知情,还有顾家其他人的隐瞒。

倒也不怪谁,他本就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他们隐瞒的,是原主的过往,不是他的。

他没再多说,转身便朝着咖啡馆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了门边的桌台上。

这台电脑本就不是他的,只是他来的时候,见咖啡馆有公用设备,便借来临时用用。

他向来行事严谨,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私密信息,存放在属于自己的笔记本里,徒留把柄让人拿捏。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推开玻璃门,消失在暮色里。

咖啡馆内,江屹言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顾浔野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他端起杯子,仰头将苦涩冰凉的咖啡尽数灌进喉咙,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迈步走出了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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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玄关的灯光白得刺眼,照见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三个人。

三人齐齐望向他,像是在等候一场审讯。

顾浔野走了过去,屁股离沙发还有半寸距离,顾衡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下午干什么去了。”

顾浔野坐到沙发角落,姿态散漫,甚至懒得正眼去看顾衡,只是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在三人面前,语气满是敷衍:“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还发了照片吗?”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咖啡馆的角落实拍,阳光斜斜洒在桌面,杯垫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顾衡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追问的语气带着压迫感:“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一个人?”

顾浔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依旧平淡,却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不是一个人。还有我的朋友,江屹言。”

这几个字落地,客厅里的三人却没有任何波澜。

顾衡眼底没有半分意外,顾清辞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慕菀更是连神色都没变,仿佛“江屹言”这三个字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名字,没有半分抵触,也没有半分惊讶。

顾浔野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将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尽收眼底。

江屹言明明说,顾衡不喜欢他,一直反对他和原主来往,顾家上下都对他没好感。

可此刻,他亲口说出江屹言的名字,顾家三人却毫无反应,甚至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连一句“不赞同”都没有。

江屹言撒谎了。

而且撒得明目张胆。

顾浔野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屹言的“不熟”“被反对”就全是假话。

顾家认识他,甚至默许他和自己来往,那层所谓的“隔阂”,不过是江屹言演给他看的戏。

晚餐时间,厨房里的灯光昏黄,慕菀在灶台前忙碌,顾浔野站在流理台旁,默默帮着摆盘端菜。

餐桌上的碗筷被一一摆好,他弯腰去盛汤,手腕刚抬起,客厅的电视突然被打开,新闻主播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近日,本市某商场发生的残障人士维权案件……”

顾浔野手指悬在汤勺把手上,下意识地侧耳去听。

“……经法院审理,原告方因证据不足败诉。今日早晨,该案当事人原告,在恒茂商场跳楼自杀,警方已确认身亡。”

新闻画面切换到了商场外景,警戒线围了一圈,人群围观。

主播的声音冷静无波,播报着一则令人心头发紧的噩耗。

“砰——”

顾浔野手里的汤碗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白瓷四分五裂,汤汁溅得到处都是,沿着地砖的纹路蔓延。

他立在原地,目光盯着地上那滩狼藉,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涌入了另一幅画面。

那个跪在地下的女人,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哀求,对着一众冷漠的路人反复打着手语诉说,希望有人能为她的女儿讨回公道。

她的眼神那么亮,又那么绝望,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那时他没有停留。

可现在,新闻里播报的,正是那个女人。

败诉,绝望,最终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无助与不甘。

她没能为女儿讨回公道,无能为力,最终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的一声呐喊。

有些黑暗,有些不公,依旧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被掩盖,被漠视,直到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瓷碗碎裂的脆响,几乎是同一秒,顾衡率先起身,大步朝他冲过来,眉头紧拧,动作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顾清辞也满是焦急放下手里的盘子。

慕菀更是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慌慌张张跑到他身边,几人瞬间将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关切声涌过来,都在急着检查他有没有被热汤烫伤,有没有被碎瓷片割伤。

“有没有烫到?”

“手伸过来我看看,别被瓷片划了!”

“快往后退,别踩在碎片上!”

可这些声音,在顾浔野耳里全都变得模糊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嗡嗡地飘在耳边,却一句也听不真切。

他依旧僵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盯着地上狼藉的汤汁和碎瓷片,胸腔里又沉又闷,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无尽的懊悔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那天在商场,他没有选择冷眼旁观,没有漠然走过,而是出手帮了那个绝望的母亲和她的孩子。

帮他们收集证据,为他们讨回公道,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是不是那个女人,就不会走到跳楼自杀这一步?

世人总说,世事难违,不准揣测命运的走向,好心相助可能被当作多管闲事,冷眼旁观也未必是错。

就像林听那件事,他就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

可这些真真切切落到了他眼前,落到了他能触及的地方,他明明有能力伸出援手,却偏偏选择了漠视,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小野,小野?”

慕菀担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哭腔,一遍遍唤着他,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急切地试探:“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被烫伤?别吓妈妈,跟妈妈说句话。”

熟悉的温度和声音,终于将顾浔野飘远的意识一点点拉回现实。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用尽全力将那股失控的颤意强行压下去,喉间干涩发紧:“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我想上楼休息。”

“晚饭我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慕菀哪里放心得下,立马伸手紧紧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心疼与担忧,不由分说地扶着他往楼梯的方向走,全程小心翼翼,生怕他有半点不适,脚步匆匆却又格外轻柔,只想赶紧把他扶回房间安顿好。

房间里。

房间陷入了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那扇半开的窗棂,夜风灌进来,带着窗外夜色的湿冷。

顾浔野坐在床沿,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从深蓝变成墨黑,直到繁星在天幕上缀成细碎的光点,世间万物都归于沉寂,只剩下风掠过树叶的轻响。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凌晨。

他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一套,又扯过一顶黑色鸭舌帽,将卫衣的帽子重重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最后戴上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别墅里没了光亮,顾浔野没有半分犹豫起身走到窗边。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撑在窗沿,身体一翻,轻巧地跃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脚踝传来一阵刺痛,险些崴到,还好只是踉跄了两步。

全程动作一气呵成,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房间,也没有拿手机,没有带任何可以被追踪的东西。

凌晨的别墅静得可怕,所有房间都熄了灯,只有走廊壁灯投下微弱的光。

他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冷白的光。

顾浔野摸出兜里的几张现金,站在路边,耐心等待着出租车。

好在他早有打算,之前就从顾衡的卡里取了些现金,现金交易,不留痕迹,绝不会被任何人追踪到行踪。

很快,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口罩闷闷地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片安静的区域。

直到二十分钟后,出租车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着停下,司机隔着后视镜瞥了一眼漆黑的巷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小伙子,里头车子开不进去了,只能到这,再往里就得靠脚走。”

顾浔野没多言,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腐臭、油烟与潮湿霉味的浊气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皱紧了眉,口罩下的鼻尖微微发痒。

车尾灯的红光转瞬即逝,将他独自丢在这条偏僻到极致的小街道。

说是街道,实则不过是条逼仄狭长的巷子,看着有几分复古的腔调,细瞧全是掩不住的破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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