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地底（2/2）

许烨坐在坑边，看着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像在说话。他知道那是陈默，在底下，在推那些光上来，在陪那些人，在等。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家。

日子一天一天过。花开了谢，谢了开。草长了枯，枯了长。光一直亮着，一直在闪。来的人来了走，走了来。有的找到了家人，不来了。有的没找到，还来。有的找到了，还来，来看花，看光，看那些底下的人。

许念有一天买菜回来，在小区门口碰见一个人。是个老头，七十多岁，拄着拐杖，站在花前面，看着那些光。许念从他身边走过，他叫住她。“你是许烨的姐姐。”许念停下来，看着他。老头说，我儿子在底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好不好。许念说，他好。那些花开了，他就在花里。老头看着她，眼睛红了。“你怎么知道。”许念说，我弟弟说的。他下去了，看见了。老头点点头。他转身，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许念走回家。

小许在窗台上画画。画那个老头，拄着拐杖，站在花前面。画完了，他在底下写：他来看儿子，儿子在花里。许念把那幅画贴在窗玻璃上。

那天晚上，许烨去坑边坐的时候，看见坑口那棵草旁边多了一棵新的。很小，刚冒头，两片叶子，绿的，嫩嫩的。他蹲下来看，那棵小草在风里摇，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他伸手碰了碰，凉的，软的。他知道那是底下新上来的，是一个人，刚变成花，刚长上来。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像在笑。

林雨来了，坐在他旁边。她也看见了那棵小草。“新的。”许烨说，嗯。林雨看着那棵小草，看了很久。“它会长大的。”许烨说，嗯。两人坐着，看那些光。

那天晚上，许烨回去的时候，许念还没睡。她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小许已经睡了，小黄趴在他脚边。许念看着他，说：“底下还好吗。”许烨说，好。许念说：“陈默还好吗。”许烨说，好。他在底下，陪那些人。许念点点头。她站起来，走回房间。许烨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闭上眼睛。小黄跑过来，趴在他脚边。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舔他的手。

他想起陈默，坐在那堵墙前面，靠着墙，看着那些光。光在他身边转，很慢，很亮。他一个人，但也不是一个人。那些光陪着他，那些人陪着他，那些念陪着他。他在底下，在等，在推，在陪。他在，一直都在。

许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灯亮着，白的。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些光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有人在底下，在说，我在，我在，我在。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房间，躺下，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