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夏至蝉鸣稠,新叶遮旧阳(1/2)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夏至蝉鸣稠,新叶遮旧阳
夏至的日头把守善乡的山路晒得发烫,踩上去能听见鞋底“滋滋”的轻响。山楂林里却凉丝丝的,新叶层层叠叠织成绿伞,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绣出细碎的金斑,风一吹,光斑就跟着晃,像撒了把会跑的碎银。
沈未央蹲在“苗苗号”的树荫里,手里捏着根软尺,正量它新抽的侧枝。尺上的刻度停在“三尺五”,比上个月又蹿了七寸,枝桠斜斜地伸出去,快要挨着旁边老山楂树的低枝了。“再长些日子,就能跟老树搭话了,”她指尖抚过新枝上的绒毛,软乎乎的,像刚出生的小鸡绒毛,“到时候让老树给它讲讲当年护林队的事,准能长得更壮实。”
“未央姐!快来看!”火旺的声音从林深处传来,带着点惊惶,又掺着兴奋。沈未央起身时,裤腿沾了圈草屑,刚跑出两步,就见火旺举着个玻璃罐,罐里爬着只翠绿的蝉,翅膀薄得像层纱,正“知了知了”地叫,声音脆得能穿透叶浪。
“这是刚脱壳的‘金蝉’,”火旺把罐子递过来,蝉在罐里扑腾,翅膀上还沾着点透明的黏液,“安仔在‘苗苗号’的树洞里发现的,说要养着,让它给苗儿当‘哨兵’。”
安仔蹲在树洞旁,手里捧着片湿漉漉的蝉蜕,壳上的纹路清晰得能数出节数。“你看这壳,”他举着蝉蜕对着光,阳光透过壳,映出淡淡的绿,“比去年在老树上捡的还完整,赵爷爷说,蝉在哪个树上脱壳,就认哪个树当‘家’,这只蝉,以后就是‘苗苗号’的了。”
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凑过来,鼻尖快碰到玻璃罐,眼睛瞪得溜圆:“它会一直陪着‘苗苗号’吗?等秋天我们来,还能看见它吗?”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画下蝉的样子,旁边写着“苗苗号的蝉哨兵”,字迹被汗浸湿了点,晕成小小的墨团。
“等它长出黑翅膀,就会飞走啦,”沈未央轻轻敲了敲玻璃罐,蝉吓得缩了缩腿,惹得孩子们直笑,“但它会在附近的树上叫,就像在跟‘苗苗号’打招呼。等明年夏天,它的宝宝又会爬到这棵树上脱壳,一辈辈守着,比咱在这儿的日子还长呢。”
正说着,周婆婆挎着竹篮穿过叶隙走来,篮里是刚冰镇的山楂酸梅汤,装在孩子们带来的塑料壶里,壶身上印着只举着冰棍的小熊,被汗水浸得有点模糊。“来,喝口凉的,”她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了壶,“这天儿热得邪乎,别中暑了。当年护林队巡山,就爱在树洞里冰酸梅汤,说‘山里的凉,比城里的冰窖还养人’。”
孩子们坐在老山楂树下的青石上,吸管插进壶里,“咕咚咕咚”喝得欢。胖小子喝得太急,酸得直皱眉头,却舍不得停,嘴角沾着点褐色的汤渍,像只偷喝了蜜的熊。“周婆婆,这汤里放了啥?酸溜溜的,越喝越想喝,”他舔了舔嘴角,“比我娘买的汽水还好喝。”
“放了去年晒的山楂干,还有山里采的野乌梅,”周婆婆笑着用帕子给他擦嘴,“熬的时候加了点冰糖,酸里带甜,才解腻。你们城里娃吃惯了甜的,偶尔尝尝这酸,才知道日子的滋味不全是甜的,就像这山楂,酸透了才甜得够劲。”
货郎的马车在林边停下时,车斗里的冰桶正冒着白汽。“女先生托我带的‘降温礼包’,”他掀开桶盖,里面是些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风扇,还有包着冰袋的降温贴,“说城里的苗也怕热,孩子们给它们搭了遮阳网,让咱也给‘苗苗号’弄一个,别把新叶晒焦了。”
火旺和安仔立刻忙活起来,用竹竿在“苗苗号”头顶搭了个架子,铺上孩子们寄来的遮阳网。网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星星图案,阳光透过网眼,在地上投下片细碎的蓝影,像撒了把碎玻璃。“你看,这样就晒不着了,”火旺拍了拍网,“比给它撑伞还管用,风还能透进来。”
女先生的信就夹在遮阳网的包装里,纸上画着幅热闹的画:城里的孩子们举着小风扇,围着他们的山楂苗,苗顶上也搭着同款的蓝网,旁边写着“我们的苗和‘苗苗号’穿同款‘防晒衣’”。画的角落还有行小字:“老师说,等放暑假,我们就来帮着摘虫、浇水,让‘连心果’长得圆滚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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