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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孑然一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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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裙摆在变淡,她的头发在变淡,她的笑容在变淡。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淡。

笙羊羊的手从剑柄上滑落。

浮光剑从她手中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孤独的声响,剑身上的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的手伸出去,穿过那堵透明的墙——墙已经不在了,或者说,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阻拦她的从来就不是墙,是命运。

她的手伸出去,朝那个正在消失的、小小的、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朵花的身影。

她的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抓住。

韵羊羊最后的那一点轮廓在她指尖散开了,化作无数细小的、莹白的光点,

在空中飘浮了一瞬,然后朝那朵已经完全绽放的水晶莲飞去,一片一片地融入花瓣。

笙羊羊的手还伸在那里,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什么也没有。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那些光点全部消失了,久到水晶莲的光芒稳定下来,久到脚下的黑泥全部褪去,露出

她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努力记住什么正在从指缝间流走的温度。

从此以后,世间再也没有那一双上蓝下绿的、像天空倒映在草原上、像湖水浸润着青山的眼睛。

并蒂水晶莲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

两朵莲花并蒂而开,晶莹剔透的,流光溢彩。

花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安静的心脏,在轻轻地、有节奏地跳动着。

云楼宫的其他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空荡荡的天地。

红绫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那些被捆住的人一个一个地落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

笙羊羊转过身。

背后的翅膀还在,但翅脉上的光芒已经暗下去了。

红绫躺在地上,没有回到她臂弯间,她也没有去捡。

衣裙上的流光已经消失,恢复了那件素雅的、蓝色的广袖齐腰襦裙,裙摆上还沾着黑泥的痕迹。

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彩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为什么要同意她的计划?”

她顿了顿,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握住的手上,

“你们也是因为她身上属于我的灵力,才进入云楼宫的吧。”

彩看着笙羊羊。

看着她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着的手指。

她的嘴唇动了动:“阿韵她……在我们世界待不了太久。”

她顿了顿,“她作为你们世界的基石,虽然有稳定世界的力量,终究与你们世界绑定太深。将世界拆解,重新融合——对她来说是很大的伤害。”

笙羊羊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或许有新的‘阿韵’诞生。”

彩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和自己说,“可是这个阿韵……终究会消失。”

笙羊羊闭上了眼睛。

她算漏了。

她以为韵羊羊作为一个全新的人,不会再承载那些命运。

她以为她把韵羊羊送到另一个世界,就能让她远离所有的危险、所有的责任、所有的不得不。

她以为她能给韵羊羊一个普通的、快乐的、不用牺牲任何东西的人生。

她以为……

美羊羊上前一步。

她的手搭上笙羊羊的手臂,掌心温热,指尖却有些凉。

她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轻轻的,柔柔的,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笙笙,和我们走吧。不要辜负阿韵。”

笙羊羊睁开眼睛。

她看着美羊羊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看着那只修长的、白皙的、指尖带着薄茧的手。

她看了很久,久到美羊羊以为她会点头,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点头。

然后她轻轻拨开了那只手。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件易碎品。

“我要做的不是让封印增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黑暗能量总有卷土重来的一天。我要做的是——”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混沌的、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的天空,“彻底消灭这个隐患。”

她闭上眼睛。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手抬起来,动作很慢。

一股气浪从她掌心涌出,温热的,有力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它推向每一个人,推得他们后退,推得他们踉跄,推得他们离她越来越远。

美羊羊的手伸出去,指尖擦过她的衣袖,只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的手指握紧了,握住的只有空气。

笙羊羊的衣袖从她指尖滑过,像流水,像时光,像所有抓不住的东西。

身后,一道银白色的光圈无声地展开。

那是传送门,通往那个安全的、光明的、没有黑暗的世界。

光圈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脸上,照出不同的表情——美羊羊的眼泪,沸羊羊的拳头,懒羊羊的嘴唇,暖羊羊的眉头,彩的眼睛,蓝沉默的脸。

他们被那道温暖的气浪推着,一步一步地退向光圈,退向那个笙羊羊为他们准备好的、没有她的未来。

美羊羊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笙羊羊的背影。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朝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背后的翅膀已经不再发光了,薄如蝉翼的翅面垂下来,像两件被雨打湿的披风。

红绫还躺在地上,她没有捡。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孤独的,决绝的,一个人站在那里,面朝那片她选择独自面对的黑暗。

光圈的边缘收拢了。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变成一片纯粹的、什么都看不见的白。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云楼宫深处,那方小小的、空荡荡的天地里,只剩下笙羊羊一个人。

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面前,也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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