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节:求医得仁 `(1/2)
贺聪听言只是呵呵一笑,从容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布包,双手捧着递上前:“晚辈听闻神医喜好收集奇珍药材,此物乃晚辈偶然所得,聊作诊金,不成敬意,还请神医笑纳。”
顾清邈狐疑地接过布包,指尖捻开布角,里面是一株干枯的、形状奇特的紫色小草,草叶上还带着淡淡的光泽,显然年份不浅。他原本不屑的眼神瞬间变了,连忙将小草取出来,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又对着夕阳的光线反复查看,脸上渐渐露出惊异之色:“这是……‘紫脉幽兰’?竟然是紫脉幽兰!而且年份至少在三十年以上!小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机缘巧合而已。”贺聪含糊其辞,并未多做解释,“晚辈听闻此物对神医研究医术或许有用,便特意带来。”
顾清邈小心翼翼地将紫脉幽兰收好,藏进怀里贴身的位置,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依旧端着架子,拿乔道:“嗯,算你小子有点眼力劲。不过,规矩不能破!老夫有三不救,你们……”
他话未说完,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一直安静站在贺聪身后的陆雨身上。
陆雨因伤痛和疲惫,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却难掩眉眼间的清澈与坚毅。当顾清邈的目光扫过陆雨的脸庞,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时,忽然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有惊讶,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与伤感。
“……你们……”顾清邈的语气莫名地软了下来,他向前两步,走到陆雨面前,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眼神专注而复杂,喃喃自语道:“像……真像……尤其是这眼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
贺聪也察觉到了顾清邈的异常,心中顿时升起警惕,手悄然放在了书箱的背带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轻声问道:“医仙,您……”
顾清邈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干咳两声,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挥挥手道:“罢了罢了!看在这紫脉幽兰和……咳,看在这小子还算顺眼的份上,老夫就破例一次!把他扶进屋里来!”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走进了茅屋。
贺聪和陆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诧异。这“鬼手医仙”的态度转变,未免太过突然,也太过奇怪了些。尤其是他看陆雨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追忆,仿佛陆雨让他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人。
但此刻也顾不得多想,能让顾清邈同意治病,已是天大的幸事。贺聪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雨,快步跟着走进了茅屋。茅屋内部陈设简单,除墙边堆满了各种药材、书籍和瓶瓶罐罐,显得有些杂乱,但一切井然有序。
顾清邈示意陆雨躺在一张铺着干净白布的竹榻上。“伤在何处?”顾清邈恢复了医者的冷静。
陆雨解开衣襟,露出肋下包扎的伤口。顾清邈手法熟练地拆开布条,检查伤口。当看到那虽然结痂但仍显狰狞的伤口,以及周围的红肿时,他眉头微蹙:“刀伤?而且……这伤口边缘泛青,似有余毒未清?不对,又不像寻常毒素……小子,你之前用过什么药?受过什么内伤?”
他一边问,一边手指搭上陆雨的腕脉,凝神诊视。这一诊,他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看向陆雨的眼神更加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好小子!你体内这股灼热真气……霸道刚猛,却又带着一丝生生不息的韧性……这绝非普通内功!还有这伤势,看似凶险,却有一股奇异的生机在缓慢修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师承何处?”顾清邈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陆雨。
陆雨心中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下意识地看向贺聪。
贺聪心中也是凛然,这顾清邈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号脉便能察觉如此之多。他上前一步,挡在陆雨身前,沉声道:“医仙,悬壶济世,何必追问病人来历?您只需医治他的伤势便可。诊金方面,晚辈绝不会亏待。”
顾清邈却像是没听到贺聪的话,依旧死死盯着陆雨,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老夫想起来了!你这小子,长得跟当年那个姓陆的倔小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有你这内力路数……带着陆家‘烈阳功’的影子!你是陆家的人?!陆云飞是你什么人?!”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陆雨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邈。陆云飞,正是他父亲的名字!贺聪也是脸色骤变,手已悄然按上了书箱中玄刀的刀柄,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这隐居深山的医仙,怎么会认识他父亲?!是敌是友?
茅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茅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药香依旧弥漫,却压不住那骤然升腾的紧张与杀机。
贺聪的手稳稳按在书箱内的刀柄上,身体微侧,将陆雨护在更安全的位置,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顾清邈的一举一动。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顾医仙,你究竟是何人?与陆家有何渊源?”
陆雨更是心潮澎湃,父亲的名字从这陌生老者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震撼。他强撑着坐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认识我爹?”
看着两少年如临大敌的模样,顾清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惊容渐渐化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并未回答贺聪的问题,而是缓缓走到一旁,从一个锁着的陈旧木柜深处,取出了一幅卷轴。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那是一幅人物画,画中是一个身着青衫、腰佩长剑的年轻男子,眉宇飞扬,意气风发,嘴角噙着一抹洒脱不羁的笑容。那眉眼,那神态,与陆雨至少有七分相似!
“这是他年轻时,路过此地,老夫为他作的画。”顾清邈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沧桑,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仿佛在触碰一段逝去的时光,“陆云飞……这个倔得像头驴、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家伙……”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陆雨脸上,这一次,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长辈看向故人之后的温和与痛惜:“你果然是他的儿子。这眉眼,这骨子里的倔强劲,错不了。难怪……难怪你体内有‘烈阳功’的底子,虽然还很微弱,但那股子灼热的气息,老夫不会认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陆家的事情,老夫隐居于此,也有所耳闻……是浦天霸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干的?”
听到“浦天霸”三个字,陆雨的眼圈瞬间红了,仇恨与悲痛汹涌而上,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是!他们……他们杀了所有陆家人……只有我……”
贺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但并未完全放下警惕。他依旧挡在陆雨身前,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顾医仙与陆前辈是旧识?”
顾清邈叹了口气,将画卷小心收起,仿佛收起了一段尘封的往事:“算是吧。当年他游历江湖,身受重伤,倒在山坳外,是老夫把他捡回来,治了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那段时间,他给老夫讲外面的趣事,帮老夫试药,偶尔也切磋几手……哼,他的剑法是不错,但想破老夫的‘飞影迷踪步’,还差得远!”
他说起往事,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笑意,但随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下。“他是个真正的侠士,光明磊落,就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没想到……一别多年,竟是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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