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反常(1/2)
院门打开,岳淑芝轻声引他们进入。
戚福依旧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空洞望着窗外新绿的枝桠,对来人毫无反应。
比在王庭时安静许多,狂躁被深沉的呆滞取代,只是偶尔会用手指在窗棂上划动,在勾勒什么早已遗忘的画面。
“少爷……”
伯言喉咙滚动,这个在战场上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独眼中水光闪烁。
缓缓单膝跪地,以最标准的军礼叩拜。
栾卓跟随跪下,深深垂下头颅。
八目站在稍后,冰冷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悲怆在空气中流淌。
看着曾经英明神武、带领他们从微末走向辉煌的主君,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心如刀绞。
跪拜,是他们的仪式,是他们无声的誓言: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您永远是我们的少爷,我们的王!
兰妃也搬到福泽苑,住进离戚福小院不远的一处清幽院落。
放下王庭象征性的“垂帘”身份,卸下千斤重担,每日只是与岳淑芝、彩君、婉玉、佘翎四姐妹为伴,做些女红,打理庭院花草,或者静静陪着她们照料戚福。
刻意避开权力中心,只想在这充满回忆的地方,守着儿子,也守着曾给过她们母子一线生机的人。
德宝每日会由卢绾派人接去王庭学习,回来后再到母亲这里,小脸上洋溢着学到的知识和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浦海每日都会来,找八目喝酒。
两人常常在院中石桌旁对坐,一壶浊酒,几碟小菜。
浦海会絮叨王庭的琐事,抱怨卢绾的算计,担忧霜狼部的不满。
八目沉默地听着,偶尔饮上一杯,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栾卓有时也会加入,只浅酌几杯,更多时候是听着,目光偶尔扫过戚福静养的小院方向,深深的忧虑。
伯言彻底戒了酒,每日除了探望戚福,就是在福泽苑内督促“守灵卫”操练,或者亲自下地劳作,福泽苑有划给守灵卫自给自足的田地,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痛苦。
滴酒不沾,苦行僧般守护着这片寄托着最后希望的土地。
王庭明殿侧殿,已成德宝的专属学堂。
卢绾亲自担任“帝师”,教导他读书识字、经史子集、治国方略。
德宝的天赋确实超出预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专注力和理解力,对卢绾教授的知识吸收极快,甚至能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问题。
“先生,为何要分军户、匠户、民户?百姓不都是一样的吗?”
德宝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
卢绾放下书卷,眼中满是赞许,耐心解释。
“世子,治国如烹小鲜,需分门别类,各司其职。军户戍边卫土,匠户精工利械,民户耕织纳赋。三者有序,则国强民安。若混为一谈,则易生混乱……”
他教导德宝帝王心术,教导他权衡利弊,教导他西境面临的威胁,也刻意引导他理解卢绾和凤森所推行政策的“深意”和“不得已”。
德宝清澈的眼眸中,渐渐被卢绾精心编织的知识与观念所填充。
看向卢绾的眼神,孺慕和敬畏。
这个聪慧的孩子,正在卢绾的塑造下,迅速成长为西境权力结构所期望的“未来君主”。
福泽苑的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八目在福泽苑临时住所,重建雪狼骑的“影子指挥部”。
并未通过凤森,而是利用自己遍布西境的旧部和隐秘渠道,开始了一项秘密行动:
密令从各军镇、特别是郑关血战后残存的老兵中,秘密筛选悍勇、忠诚、且熟悉雪狼骑战法的精锐。
要求:擅骑射、精格斗、能吃苦、绝对服从命令。
将这批精心挑选的百余名精锐,分成数股,以“游商”、“探亲”等名义,悄然派往霜狼部阿史那突的驻地。
八目给阿史那突的亲笔信只有一句话:“老狼,借你草原,练我新牙。马,我自备。”
八目动用自己私藏的部分“战利品”,加上从王庭军械库“借调”的部分资金,通过応国黑市渠道,秘密购置一批上好的応国战马,同样分批送往霜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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