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一章 谈判(1/2)
司马德文坐起身来,沉声道:“替朕更衣。”
不久后,中书令傅亮站在了司马德文面前。他面带微笑,恭敬的向司马德文行礼。
“臣傅亮,参见陛下。陛下龙体可好些了?”
司马德文面无表情的坐在桌案后,淡淡道:“有劳傅爱卿挂念,朕好多了。”
傅亮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陛下安康,乃是天下之福,还请陛下多多保重。”
司马德文淡淡道:“傅爱卿,还是不必绕弯子了。你此刻前来,该不是真的来探望朕的吧。说吧,宋王让你前来,是不是让你劝朕禅位于他的?”
傅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这个司马德文眼下故作淡然,还作反客为主之态,着实可笑。宋王得位已不可阻挡,禅不禅位已经由不得他了。
“陛下,你当明白,其实这大晋江山早在桓玄篡位之时便已经亡了。苟延残喘至今,完全是宋王之功。陛下和先帝不过是宋王念及忠义,有意托举罢了。如今天下归心,宋王得到全天下人的拥戴,禅代之事已成定局。这件事已非陛下所能左右。陛下,臣劝你,还是顺应天意,禅位自处的好。况且,宋王待陛下也已经仁至义尽,你欲谋害宋王,宋王没有追究,已然是天大的恩惠了。”傅亮微笑道。
司马德文冷笑道:“天大的恩惠,这么说,朕倒要感谢他夺我大晋江山了。”
傅亮微笑道:“陛下还是不懂么?这大晋江山早不是司马氏的了。还要臣再说一遍宋王的功绩么?”
司马德文微微点头道:“好。所以你今晚前来,便是逼朕禅位于他的,白天你们便迫不及待的逼迫朕禅位,现在又来逼迫朕是么?”
傅亮叹息道:“陛下,说逼迫可不好听,陛下当主动禅让才是。这样能够保存所有人的体面。陛下也不想惹怒宋王,血流成河吧。”
司马德文站起身来,冷笑道:“若朕就是不肯呢?大不了一死而已,你当朕怕死不成?”
傅亮皱眉道:“陛下,你这又是何苦?陛下肯不肯有那么重要么?这禅位诏书陛下不写,自有人代劳,比如臣。到时候昭告天下,何人能知真假?陛下未免太可笑了。”
司马德文呵呵而笑,沉声道:“那可未必。诏书你们可以代写,朕也可以被迫退位,刘裕也可以篡位成功。但若无朕亲笔,若无朕的印玺盖上,诏书永远都是假的。这禅让诏书只要是假的,刘裕便永远是篡位。永远是得国不正,得不到天下百姓的认可,休想收服民心。或许在京城你们能够只手遮天,但在京城之外呢?你们永远不能收服他们,他们反而可以以此为由出兵生乱。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不能成为真的。真相也总有暴露的一天。”
傅亮冷笑道:“幼稚。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百姓们不认可又如何?宋王登基之后,或许三五年他们不认可,但十年呢?二十年呢?自然会臣服。陛下难道还以为这些百姓会为了你们司马氏献上他们永远的忠诚么?看看关中,看看关东中原之地,被胡族侵占了数十年之后是什么样子。亏你还觉得天下人的心向着你司马氏。”
司马德文呵呵笑道:“朕自不会认为天下人的心都忠于我司马氏,但他们也未必忠于刘裕。徐州那些人会臣服?就算李徽死了,他的东府军会臣服?他的儿子,他手下的将领会臣服?李徽一死,关东关中当如何?那些胡族呢?呵呵呵,等着天下大乱吧。”
傅亮心中恼怒,沉声道:“那也跟你无关,宋王自会一一平定。”
司马德文道:“平定?也许吧。也许宋王能够平定他们,但篡位终究是篡位,今日宋王篡我司马氏之位,他日便有人篡他之位。反正矫诏就可以,反正假诏书就可以成为依据。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得国不正的后果便是后患无穷。”
傅亮哈哈大笑道:“我承认,陛下说的有道理。但那又如何?这些事也与你无关。你既今日不肯主动禅位,那便是死路一条。至于今后天下如何,那不是你能考虑的。”
司马德文沉声道:“傅亮,你替刘裕而来,无非是希望朕主动禅位,为刘裕篡位正名。你连此事都做不到,刘裕心中如何看你?若天下大乱,难以平定,刘裕又会怎么待你?你考虑过没有?”
傅亮大怒道:“那也与你无关。”
司马德文呵呵笑道:“傅亮,你也不过尔尔。不过你之前有些话说的有道理,我大晋国祚其实早已经亡了,刘裕夺位已成定局。朕如今坚持,也无意义。朕可以主动禅位,而且朕还可以将传国玉玺献上。这样,刘裕得位名正言顺,得传国玉玺,更可令天下归心。对你而言,更是大功一件。”
傅亮惊喜道:“何物?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在三个月前的废立之事中遗失,司马德宗离开皇宫之时,玉玺不知所踪。司马德宗说,因为被废,他已经将玉玺砸的粉碎丢弃。此事刘裕很是恼火,以为玉玺已经不再存于世间。司马德文即位之时,只得另刻仿玺临时使用。此事刘裕耿耿于怀,毕竟他还想着登基之后那传国玉玺归于他手。
此刻听司马德文所言,传国玉玺竟然还在,怎不令傅亮惊喜。若自已能将这传国玉玺得到,在刘裕面前自当是大功一件,便是那刘穆之在刘裕心中的地位怕是也不及自已了。
“正是。传国玉玺在朕手里,我皇兄说砸碎了,那是骗你们的。我不但可以主动禅位,更可以交出玉玺,配合你们的一切。但我有两个条件,你们必须应允。否则,朕宁死也不会写下主动禅位的诏书,更别说交出传国玉玺了。”司马德文沉声道。
“陛下请说,是何条件?若臣能办到,自当全力去办。”傅亮忙道。
“条件很简单。其一,褚秀之褚淡之二人出尔反尔,出卖了朕。朕恨他们入骨。朕要你们杀了两人,将两人的头颅拿来,消解朕心头之恨。能否做到?”司马德文冷声道。
傅亮想了想道:“此事当不难。那二人虽然告密有功,但出卖亲人,品德卑劣。我便是杀了他们,宋王也不会怪我。”
司马德文点头道:“好。第二个条件也简单。袭杀宋王之事,乃是朕一人所谋,和他人无赦。皇后无辜,朕的女儿海盐公主更是无辜。朕知道,宋王不会容朕活着,但皇后和海盐公主乃是女子,构不成对宋王的威胁。朕希望你们能够放她们离开京城,给她们一条活路。朕会交代她们,从此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再不会出头露面。以上两点若能做到,朕便答应写诏书交出玉玺。”
傅亮听了,心中倒是对司马德文颇有些钦佩。在这种时候,他还能对妻女如此,用最后的筹码换得她们的活命,当真是难得。司马德文其实也很聪明,他没有用这些换他自已的活命,他知道他自已必死无疑,宋王定不会允许他活在世上。所以,他连自已活命的要求提都没提。
“陛下,这两件事我都能做到。”傅亮沉声道。
司马德文道:“你不用去请示刘裕?”
傅亮心道:我若是去请示刘裕,得献玉玺之功定会被他人所抢。那个刘穆之形影不离,必会跟来抢功。这件事我自已做主了,得了玉玺献给刘裕,刘裕自不会追究两个官职地位的家伙,也不会因为两个女子便责怪自已。
“陛下放心,我这便去办。我亲自带人去拿褚秀之褚淡之的头颅。另外,我会派人去将皇后请来见陛下一面。之后连夜送她们出城。”
司马德文沉声道:“我如何信你会将她们安全送出城而不会出尔反尔?”
傅亮皱眉道:“我傅亮何等人,既答应了,自当一诺千金。”
司马德文摆手道:“抱歉,朕不信你的承诺。朕要你在此发下毒誓。若你欺骗朕,你傅亮便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你傅亮的后代,男子代代为奴,受人欺凌,女子代代为娼,任人凌辱。你可敢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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