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肆章 大戏(1/2)
宋王府后宅堂中,刘裕小憩刚刚醒来,便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看到了满头大汗的刘穆之正跟随管事从外边进来。
“穆之,你怎么来了?这大热的天,你怎不在家中消暑?”刘裕站起身来,伸了懒腰。
刘穆之快步趋近,脸上带着热辣辣的油汗,神情迫切。
“宋王,有消息了,有消息了。”刘穆之连声道。
刘裕一喜,他知道是什么消息。这些天他要刘穆之密切关注李徽的病情消息以及相关的侧翼可佐证李徽生死的消息。看来刘穆之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了。
刘裕挥了挥手,管事和堂屋中侍立的两名婢女行礼退下。
“快说,情形如何?”刘裕一把拉住刘穆之的胳膊,低声道。
刘穆之用袖子擦了把汗,沉声道:“谢琰要去淮阴了。”
刘裕一愣,皱眉道:“何意?”
刘穆之道:“宋王,这还不知道是何意么?谢琰突然要去淮阴,此事难道还不明白么?他之前轰鸣在京畿各县巡视旱灾,据说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清闲。突然间回到建康,向陛下上奏说他的堂姐谢道韫生病了,要去徐州探望。你说这是为什么?”
新皇司马德文登基之后,为了排除谢琰这个朝堂中的干扰,刘裕授意之下,司马德文命谢琰去巡视治理今夏的京畿旱灾。京畿今年旱灾严重,需要从长江之中调水抗旱灌溉,事情繁重复杂。以前都是地方官员做的事情,但现在要谢琰前往坐镇,便是要将谢琰支开远离朝堂,免得碍事。
“你的意思是,谢琰去徐州是因为李徽?”刘裕低声道。
“当然。前几日我们才得到消息,那谢道韫还在淮阴出现过,不像是有重病的样子。那谢琰去徐州探哪门子病?况且,就算谢道韫生病,除非死了,否则那里需要谢琰亲自前往?这明显就是谢琰的借口,他是要去徐州见李徽。而这种时候,若非李徽病的要死了,他又为何要去?宋王,此事我敢断定,定是李徽快要死了,所以派人来让谢琰前往淮阴见最后一面。毕竟,李徽必是有许多事要交代谢琰。”刘穆之低声道。
刘裕兴奋点头道:“说的极是,恐怕正是如此。”
刘穆之继续道:“而且,适才我刚刚得到消息,谢琰不久前去了南明观。你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裕沉声道:“南明观?那不是陈郡谢氏家观么?听说当年陈郡谢氏所食五石散等丹药便是道观所炼制。难道谢琰是要去求取治疗李徽伤势的丹药?”
刘穆之摇头道:“如炼制的丹药可救李徽,怎会拖延到如今?况且这南明观并非炼制寒食散的道观,谢氏家观三座,这南明观炼制的是一种特殊的丹药,名为回春丸。此丸甚为神奇,可起死回生,激发生机。即便是病入膏肓之人,也可食用起身行走说话如常人。”
刘裕愕然道:“那岂不是李徽要得救了?谢琰去求了那回春丸?”
刘穆之微笑道:“宋王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那回春丸虽是能激发生机,让垂死之人能够起死回生。但此物药效持续在数个时辰而已,最多不超过一天时间。药效一旦消失,人便即刻丧命。此物一般为将死之人最后关头服用,交代后事,叮嘱子孙,安排未尽事务之用。因其珍贵之极,唯有豪阀皇族之家才有身家求得此物。”
刘裕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听说过此丹药。此物竟然如此神奇,当真令人惊叹。是了,你的意思是,谢琰去南明观求了回春丸?那岂不是正说明李徽已然不治。他是要去徐州将回春丸给李徽服用,让李徽在弥留之时回光返照,以交代后事。那岂不正说明李徽已经无力回天了?”
刘穆之呵呵笑道:“正是如此。”
刘裕长吁一口气,沉声道:“很好,看来李徽真的要死了。”
刘穆之正待说话,忽然外边有脚步声响,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什么事?”刘裕喝道。
“宋王恕罪,小的来找刘大人,禀报最新情报。是关于谢大人的。”门口那人道。
刘穆之和刘裕对视一眼,刘穆之道:“进来禀报。”
那人快步进来,躬身行礼。刘穆之道:“说。谢琰有什么消息。”
那人应诺,沉声禀报道:“谢大人的车马已经出发前往北城江边码头。谢府内细作探知,谢大人携带了家眷一起前往。还偷偷将谢府中的两根金丝楠木装车带走了。”
“金丝楠木?哈哈哈,这是要给李徽制作棺椁了。恭喜宋王,贺喜宋王。李徽将死之事板上钉钉了。”刘穆之大喜道。
刘裕也喜笑颜开,沉声道:“好好好。我本打算阻止谢琰去徐州,如今看来,倒也不必了。那李徽好歹是一方枭雄,便让谢琰给他送棺木去,算是我刘裕给他最后的面子吧。”
刘穆之挥退报信之人,躬身道:“宋王,如今看来,李徽将死的消息已无任何疑问。前后印证,皆无怀疑。李徽一死,徐州群龙无首。周澈离心,更是会乘机发难。宋王,大事将成了。”
刘裕面露微笑,沉声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如此良机,不可错过。本来还想隐忍壮大实力。如今李徽将死,要做好主动出击的准备才是。穆之,你去安排,调集兵马秘密集结,十日内务必集结大军,备好物资粮草,做好进攻的准备。只待李徽一死,徐州一乱,大军便可伺机进攻徐州,将徐州彻底铲平。”
刘穆之躬身道:“属下这便去办。”
刘穆之转身欲走,刘裕却又叫住了他。“穆之,你说如我现在让陛下禅位于我,当无人阻拦吧。李徽将死,朝臣俯首,我又何必小心翼翼?”
刘穆之愣了愣,忙道:“宋王,此刻让陛下禅位,固然无不可。但我觉得,还是该解决了徐州之事再说。若此时夺位,恐横生枝节。”
刘裕皱眉道:“横生枝节?除了李徽,谁能阻我?穆之,这些年来,我不就是要成就大事么?怎地事到临头,你却要劝阻我了?”
刘穆之忙道:“宋王,我的意思是,民意尚未归心,宋王不可操之过急。废立之事对宋王德望有损,此事尚未平息。如今宋王又要夺位,怕是不妥。不如攻灭李徽之后,挟攻灭徐州之余威,令天下百姓折服归心,自然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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