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五章 攻山（续二）（1/2）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山野，冲天的烟尘弥漫山顶周边区域。黄色的烟尘和爆炸的黑烟裹挟在一起直冲天空，砂砾碎石漫天弥漫。
埋在山顶周围多处的炸药发生了接连不断的爆炸，那正是朱龄石的底牌。剩余的上百大伊万炸药包被全部埋设在乱石坡的上端位置，靠山坡下侧的位置堆放了大量的收集的石块。这两天东府军几乎将山顶的乱石搬空了，就是为了将它们堆积在山顶下方的爆炸区域。目睹山坡上对方打造木排的行动，朱龄石又怎能不加以防备。
此刻引动炸药发生爆破之后，巨大的冲击力将无数的乱石堆摧动。不计其数的乱石开始冲出烟尘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下蹦跳滚动。一时之间，整个山顶周围的乱石坡上乱石滚滚，像是喷发的乱石洪流向着山坡下砸去。
这些乱石大的如磨盘大小，小的也有海碗大小，一旦滚动起来，蹦跳加速，宛如泥石流一般不可阻挡。而且沿途带动一些松动的石块，撞击的石头碎片形成洪流，一路向下猛冲，威力惊人。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到人的要害都能要人性命，更何况是如此规模的巨石滚滚的情形。一百多步外，正在嗷嗷叫着向上猛冲的无数夏军兵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无数的石块正从山坡上快速的滚动下来，石块裹挟着飞扬的尘土跳跃着冲砸下来，根本没有避开的可能。
“快躲。”兵士们发一声喊，有人连忙躲到巨石之侧，有的立刻趴在地上保住头脸，但更多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下一刻，乱石流冲入了冲锋夏军的兵士之中，宛如巨浪席卷了整个山坡。尘土弥漫之中，惨叫声响彻山野，连滚滚的落石声都无法掩盖。石块撞击之声，骨头碎裂之声都清晰可闻。巨石砸的山坡上的夏军死伤无数，而且因为数量太多，宛如洪流奔马猛冲过来，覆盖全部山坡，根本避无可避。
落石轰鸣滚落，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便平息了下来。不过山坡上烟尘倒是过了许久才慢慢散开。当烟雾散去的那一刻，乱石坡上的情形显露出来，场面简直如人间地狱一般。
数以万计的夏军士兵的尸体和伤者在乱石坡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到处是鲜血和血肉模糊的尸体，到处是爬在地上呻吟的伤者。夏军士兵本就装备极为简陋，真正有盔甲的十不足一，大多数都穿着的是皮甲。这样的装备怎经得起这场规模浩大的乱石流的洗劫，一个个被砸的头破血流筋断骨折。加之对方发起了全面的冲锋，数万兵士集中在山坡上，死伤自然更加的严重。
当然也有不少幸存者，有的躲在巨石后方躲过了一截，有的躲在山石低洼处的缝隙里保住了性命。更有些精明的家伙拿已方兵士的尸体当肉盾活了下来。但在他们探头出来看到山坡上的惨状的那一刻，个个惊的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继续作战的勇气。
灰头土脸满身是伤的幸存的兵士发一声喊，向着山坡上连滚带爬的往山坡下逃去。虽然经历了乱石流的袭击，但活下来的依旧有上万人之多。一个个如豕突狼奔向着下方亡命奔逃。
朱龄石厉声喝令：“杀！”
山顶上早已做好准备的数千东府军兵马立刻行动，如猛虎出笼一般冲杀了下去。这种时候不乘机扩大战果，那可不是朱龄石的作风。趁着对方丧胆溃逃之际，大量的杀伤敌人，以减轻之后的进攻压力。
东府军追杀迅猛，所有人都是以逸待劳精力充沛，飞奔在坡上如履平地。反观夏军，之前攻山便已经精疲力竭，又遭遇乱石流的袭击魂飞胆寒，他们几乎个个带伤，往下逃跑的时候腿软脚软连滚带爬。东府军不久后追到了乱石坡下段的位置，切瓜砍菜一般的屠戮对手，而他们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只一味的往山腰之下缓坡地带逃跑。短短时间被杀无数。
下方缓坡上，赫连勃勃目睹了发生的一切，震惊之余见对方追杀下来，知道必须挡住对手稳住局面。于是乎立刻下令谷中骑兵迅速增援。山坡下驻守的一万骑兵立刻冲上山坡增援，山谷南侧的另一万兵马也接到消息赶来救援。但东府军并没有穷追猛打，在脱离乱石坡不久便停止了追击返回山顶，没有给夏军任何的反击机会。
暮色四起，战斗结束。夏军酝酿了两天的战斗以惨败告终。
今日两万多步兵倾巢而攻，本以为胜利在望，却被东府军歼灭大半。经过粗略的统计，两万四千余夏军，最终只有一万多人逃回。那场乱石流造成了夏军上万的死伤，而随后的追击也让夏军损失数千，可谓是一场致命的完败。
东府军付出了六百多伤亡的代价，毕竟在对方推进的时候，以密集的乱箭封锁东府军阵地，造成了东府军的一些伤亡，这也难以避免。但再一次粉碎了对方的进攻，这些代价倒也值得。
夜幕降临，夜风之中弥漫着血腥和恶臭的气息，还有山坡上那些半死不活的夏军濒死的呻吟声。朱龄石并没有让东府军将士补刀，他就是要让这帮夏军兵士死前遭罪，让他们在痛苦之中死去。让敌人死的舒坦，从来不是朱龄石的选择。
今日这场大胜之后，众人都很兴奋。众将聚拢在一起笑容满面的谈论着今天的战斗，一个个口沫横飞眉飞色舞。
“今日是真的过瘾啊。大将军真乃神武盖世，今日之计成功，一举歼敌过万。呵呵，夏兵恐怕都吓破胆了吧。”
“可不是么？那场面，真是壮观啊。那么多石头滚下去，砸得他们哭爹喊娘，简直太过瘾了。有些家伙都被砸成肉泥了。我就看到好几个头颅都稀巴烂的，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击溃，我看，他们恐怕不敢来攻了。估摸着很快就要退兵了。”
“那是肯定的，这还不退兵，那赫连勃勃除非是疯了。兵损过半，他还敢攻么？”
“正是，正是。”
众人聊得热络，见朱龄石带着亲卫走来，忙起身行礼。
朱龄石摆摆手，沉声道：“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但是你们错了，赫连勃勃不会退兵的。我们的战斗尚未结束，后续恐怕还有更惨烈的战斗。莫怪本大将军没有提醒你们。轻敌的后果便是全军覆灭。”
众人闻言尽皆错愕。
“大将军，难道赫连勃勃还敢进攻？这不太可能吧。”一名将领问道。
朱龄石冷笑道：“你们也不想想，赫连勃勃此番率五万大军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便是为了将我这一部兵马全部歼灭，以雪前耻。如今他两战皆败，兵马死伤近一万六千之众，此刻撤军，他如何甘心？他的脸往哪搁？”
“可是，他的兵马惨败，死伤如此惨重，还怎敢继续进攻？”另一名将领问道。
朱龄石沉声道：“莫忘了之前宜君之战他的作为。越是死伤惨重，他越是不肯放手，这便是他的愚蠢之处。主公之前说过，这便是那所谓的什么‘沉没成本’，投入的越多，越是不肯放弃，直到将家底全部耗尽他才会清醒。这赫连勃勃恐怕只会孤注一掷。”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确实，以宜君之战的情形来看，这家伙确实可能孤注一掷。他不肯接受失败，那便会继续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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