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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一十六章 猎户之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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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手里的柴刀尖还戳在沙地上,划痕歪歪扭扭,像条垂死的虫子。

“不像猎户,也不像樵夫。”他声音顿了顿,眼皮耷拉着,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和裂口的脚上,“走路没声,踩叶子都轻得很。”

陆辰没接话。

伸手把瘫坐在木排上的公输翎拉了起来。

公输翎腿软得厉害,借着他的力道才站稳,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牙齿直打架。

林七已经转过身,背起那捆柴,踩着滩涂往茅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侧过半张脸,声音飘过来:“进屋,喝口水。”

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交易完成后的惯例。

陆辰扶着公输翎,踩过浅滩的淤泥和碎石,跟在后面。

茅屋比远处看着更破。

墙是黄泥混着草杆夯的,裂了好几道缝,拿碎石头和泥巴糊着。

屋顶的茅草厚厚一层,压得低低的,檐下吊着几串黑乎乎、看不出原样的干物,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门是几块木板拼的,歪斜着,推开时吱呀一声长响,带起一股子烟火气、霉味和淡淡的草药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屋里黑,只有一扇小窗,糊着发黄的油纸,透进点惨淡的天光。

陈设简单得一眼望到底:一张粗木钉的床板,上面铺着干草和一张辨不出颜色的兽皮;一个用石头垒的灶,上面架着个缺了口的陶罐,罐口冒着稀薄的白汽;一张歪腿的矮桌,配两个树墩当凳子;墙角堆着些兽皮、绳索、竹篓之类的杂物。

但出乎意料的干净。

地面扫过,没有积灰。

杂物码得齐整。

就连灶台边的柴火,都劈成差不多长短,码成一摞。

林七把背上的柴卸下,靠在墙角。

他走到灶边,拿起挂在灶沿的一个竹筒水舀,揭开陶罐盖子,舀了两碗水,转身放在矮桌上。

水是温的,冒着极淡的白汽。

他指了指那两个树墩,自己却没坐,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屋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哗哗流淌的河水。

陆辰没客气,扶着公输翎在树墩上坐下,自己也在另一个树墩上坐了。

碗是粗陶的,边缘磕了好几个口子,水不算清,有点浑,但温热。

他端起碗,没急着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里每一寸角落。

公输翎冻得厉害,手抖着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啜着热水。

温热的水流进喉咙,冻僵的身体才慢慢找回一点知觉,但指尖还是麻的。

林七的背影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石头。

他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着浓重的岐州山地口音,但条理出奇地清楚:“我姓林,行七。这山里讨生活,靠眼睛,靠耳朵,也靠鼻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词句。

“半个月前吧,山里几处老矿口子那边,多了些生脸。”他声音不高,混在风声水声里,得仔细听,“衣裳整齐,不是干粗活的。腰里别着东西。”他侧过身,用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按刀的姿势,“长家伙,用布裹着,但走路时碰着腿,响。”

陆辰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夜里也动。”林七继续说,眼睛望着河对岸那片黑黢黢的山林,“运东西,油布盖着,看不见。牛车声音沉,辙印子压得深。”

公输翎捧着碗的手指,一下子捏紧了,指甲抠在粗陶碗沿上,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她猛地抬眼看向林七的背影。

长安口音?

运东西?

陆辰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水温正好,带着点柴火和泥土的腥气。

“其中一处旧矿口,”林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离你们出来那条涧水,往上走,不到三里。”

他转过头,瞥了陆辰一眼。

暮色里,他侧脸的轮廓模糊,只有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有些瘆人。

“我打兔子,远远瞧见过几次。他们管得严,外面有暗桩,树后头,石头缝里。”他收回目光,“我去找他们理论过。”

“理论?”陆辰放下碗,碗底磕在木桌上,一声轻响。

林七“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平:“他们把我下的套子毁了。我养的狗,也差点被弄死。我去问,领头那个,没说话,甩过来一串铜钱。”他抬手,做了个抛掷的动作,“让我‘少管闲事’。”

“你收了?”陆辰问。

林七沉默了一下,才道:“收了。山里人,命贱。”他停了停,补充了一句,“那人说话,跟你们不一样。是长安那边的调子,拿腔拿调的,不是本地的官。”

公输翎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手指死死抠着碗沿,指节泛白。

陆辰看着她,又转向林七:“林兄在山里走动多,可曾听过,或者见过一个叫公输毅的老匠人?大概六十上下,精于机关器械。”

林七摇头,摇得很慢,很肯定:“匠人的事,不清不楚。山里人,只认山货,不认手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眉头皱起来,那道疤痕也跟着动了动:“不过前些天,就你们说的那矿口子附近,动静不小。夜里头,狗叫得邪乎,不是一两只,是成片地叫,像被什么东西撵着。第二天,我寻过去看。”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山民特有的、对未知危险的警惕。

“林子边上,泥巴地翻开了,断了好几棵树杈子,草被踩得稀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血。好几滩,黑乎乎的,渗进泥里,干了。没见着人,也没见着尸首。”

屋里静了一瞬。

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和门外河水永不停歇的呜咽。

陆辰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了那支刻着狼头标记的袖箭。

没递过去,只是放在自己掌心,借着灶火和窗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让那阴冷的狼头图案,对着门口林七的方向。

“林兄,见过这个么?”

林七转回身,目光落在袖箭上。

他没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桌边,弯下腰,凑近了些,盯着那箭镞尾端的狼头刻痕。

油灯光线昏暗,狼头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更加诡异。

林七看了足有十几息的时间,眉头越拧越紧。

他没碰那支箭,只是盯着,呼吸声在寂静的屋里变得清晰。

然后,他直起身,走向那张简陋的床铺,弯腰,从床板和墙壁的缝隙里,摸摸索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光发亮的旧皮囊。

皮囊口用细绳系着,绳结很紧,打了死扣。

林七低着头,很仔细地解开绳结,动作慢,手指很稳。

他从皮囊里倒出几样东西,叮叮当当地落在床铺那张辨不出颜色的兽皮上。

一枚磨得发亮的兽牙,穿孔,应该是挂饰。

一截断了的骨哨,断口处已经光滑。

还有一枚箭镞,生着暗红色的锈,尾部隐约能看出一个图案。

林七捡起那枚锈蚀的箭镞,走回来,放在桌上,就放在陆辰那支袖箭旁边。

“这个,”他指着锈箭镞尾部那个模糊的图案,“几年前,在更里头,老辈人叫‘鬼哭坳’的地方捡的。”

油灯光跳跃着,照亮两个图案。

陆辰拿起那枚锈箭镞,凑近火光。

狼头标记线条简洁,却精细,狼眼是空洞的,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死气。

而锈箭镞上的图案,同样是某种兽首,但线条粗犷得多,磨损得厉害,边缘模糊,像是用更原始的工具随意凿刻上去的,兽首的形态也更狰狞,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气息。

乍看相似,细看,截然不同。

但雕刻的手法……那种深入骨髓的、刻意为之的“标记感”,却如出一辙。

陆辰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沉了一下。

“鬼哭坳?”公输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发紧。

林七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老辈子传下来的话,说那地方不干净,进去的人,没见出来过。山里的野兽,到了那附近都绕着走。”

他拿起那枚锈箭镞,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锈蚀的边缘,目光落在上面,像是要穿透那层锈迹,看到当年捡到它时的情景。

“那年冬天,雪大。我在鬼哭坳外围追一头受伤的麂子,跟丢了,转到一处背阴的坡下,看见几具尸体。”他声音平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衣裳都烂了,看不出来路,脸也……认不清。这箭,就是从一具尸体的胸口拔出来的。旁边还散落着几支,样式差不多。”

陆辰盯着他:“都是这种箭?”

“嗯。”林七把锈箭镞放回桌上,“就这几支。其他尸首上,也有伤,但不是箭伤。”他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公输翎打了个寒颤。

陆辰沉默着,将两枚箭镞并排放在一起。

狼头标记精细冰冷,锈箭镞粗犷狰狞。

一个像精心打造的身份铭牌,一个像……更古老、更蛮荒的部落图腾?

但都指向岐山深处。

指向那个被山民称作“禁地”,连野兽都绕着走的“鬼哭坳”。

谢安。

陆辰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

故意放他们进矿道,故意让周铁“发现”他们,故意引他们进入“内区”,又故意留下“烛龙”外围活动的线索……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探查所谓的“内区”秘密?

还是说,他们,他和公输翎,从一开始,就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用来投石问路的棋子?

用来触碰这个连“烛龙”自己都尚未完全掌控,或者……心存忌惮的“禁地”?

寒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上来。

比涧水更冷。

他抬眼,看向林七。

林七已经收回了摩挲箭镞的手指,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心的老茧很厚,裂开的口子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他的目光,没有和陆辰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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