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章 火车难题(1/2)
张玉汝此次雷霆清剿,在所有外人看来,都绝对称得上是一场漂亮到极致的雷霆手笔。
他初到扬州赴任,不过短短数日,没有急于立威,没有盲目出手,而是沉下心来搜集证据,静待最佳时机,一旦出手,便精准狠辣,直指要害,将盘踞扬州数千年、根深蒂固的朱氏、孙氏、谢氏三大世家,以及一众依附作恶的小家族、镇守府内奸,一网打尽,连根拔起,没有留下丝毫隐患。
要知道,那些世家皆是扬州本土实打实的地头蛇,掌控着扬州的田产、商贸、民生,势力盘根错节,连历任扬州镇守都要让其三分,从未有人敢如此彻底地与他们为敌,更无人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地将其清算。
而张玉汝,凭一己之力,以大宗师的绝对实力,辅以铁证如山的罪证,不仅彻底粉碎了世家的反抗,更以最严厉的刑罚,震慑了整个扬州的所有势力,彻底扭转了扬州长期以来的混乱局面。
更难得的是,他此次出手,师出有名,证据确凿——无论是李山夫妇凶杀案、李念失踪案的新罪,还是各大家族历年以来强占田产、草菅人命、贪赃枉法的旧恶,每一项都有迹可循、有证可依,无可辩驳。
即便他定下的刑罚极为狠辣,连株连族人的手段都用上了,外界也很难说出半句非议之词。
毕竟,那些世家作恶多端、鱼肉百姓多年,早已激起了民怨,张玉汝的清算,不仅是在整顿地方乱局,更是在为无数被欺压、被伤害的百姓讨回公道,反倒赢得了不少人的赞誉。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那些世家最初为了打压张玉汝、逼他让步,刻意煽动舆论,四处散播他“刚愎自用、不顾地方安稳”的谣言,试图将他架在火上烤,让他陷入两难之地。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刻意营造的声势,到最后反倒成了张玉汝的助力——正是因为他们的大肆宣扬,才让更多人关注到扬州的乱局,关注到张玉汝的所作所为;也正是因为这些舆论铺垫,当张玉汝拿出铁证、清算世家的消息传开时,才会得到更多人的理解与支持,让他的清剿行动,变得更加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扬州的每一个角落,更传到了神州大地的各个地方。
那些原本就关注着扬州局势、关注着这位年轻大宗师的势力与强者,此刻都对张玉汝有了全新的认知,他的名字,再一次在神州范围内被广泛提起,有人赞叹他的实力强悍、行事果决,有人敬畏他的威严与魄力,也有人暗中忌惮,不敢再轻易招惹这位初露锋芒的大宗师。
而在扬州境内,张玉汝的名声,更是彻底达到了如雷贯耳的地步。
无论是市井百姓,还是府衙官吏,无论是残存的势力,还是寻常商户,提及张玉汝的名字,无不心生敬畏,无人再敢有丝毫轻视与怠慢。
百姓们更是拍手称快,感念他为扬州清除了毒瘤,为无数受害者讨回了公道,甚至有人自发为他立牌,称颂他的功绩。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般名扬天下、备受赞誉的张玉汝,内心深处却没有半分喜悦,反倒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紧紧包裹着,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处置完所有作恶之人,他没有返回镇守府接受下属的恭维,也没有理会外界的赞誉,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城郊那间破旧的小屋前,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愧疚。
晚风卷着荒草的碎屑,掠过荒芜的院落,拂过张玉汝的衣袍,带着泥土的寒凉,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消散的血腥味。
他垂眸凝视着脚下的土地,那里曾是李山夫妇倒下的地方,曾浸染着无辜者的鲜血,如今虽被他的能量抚平,却依旧在他心底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跳动的心脏,每一下都带着钝痛,一场无声的叩问,在他心底翻涌不息,尖锐而沉重——他本有机会,本有无数机会,救下那对夫妻。
他是大宗师,是能颠倒时光、掌控轨迹的强者,举手投足间便可定人生死、护人周全。
当李山夫妇第一次怀着卑微的期盼,小心翼翼地向他求助,询问孩子下落时,他若愿出手,不过是弹指之间,便能拨开迷雾,揪出幕后黑手。
即便他不愿以大宗师之尊,轻易插手这看似寻常的命案,不愿打破所谓的“地方秩序”,只需随手在夫妻二人身上留下几道隐匿的能量印记,或是暗中布下一层无形的守护,那些世家豢养的爪牙,那些心怀歹念的凶手,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更别说痛下杀手。
可他没有。
彼时的他,初临扬州,脚下是陌生的土地,身边是人心叵测的下属,眼前是盘根错节、暗流涌动的势力格局。
他像一个潜伏的猎手,迫切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彻底撕开扬州乱局、看清人心向背、甄别忠奸善恶的契机。
于是,他刻意收敛了大宗师的锋芒,压下了出手相助的念头,将这起命案全权交由手下吏员调查,更刻意没有对李山夫妇施以任何保护。
他要赌,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会因为他的“示弱”而放松警惕,会因为这对夫妻的“无用”而露出马脚;他要引,引那些盘踞扬州的毒瘤主动现身,引那些潜伏在镇守府的内奸自乱阵脚。
他不得不承认,那份决定里,藏着一份近乎冷酷的功利,一份执掌权柄者的权衡。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优解,是最快肃清扬州乱局的方式,是为了更多人的安稳,为了长远的太平。
可当他一遍遍回想李山夫妇求助时的眼神——那里面有绝望,有期盼,有对孩子的牵挂,更有对他这个“镇守”的最后信任——他便无法再自欺欺人。
在某种程度上,正是他的“放任”,他的“权衡”,他的“引蛇出洞”,间接将那对夫妻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他们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撬动全局、引出罪恶的棋子,一颗在胜利之后,被轻易遗忘在角落的棋子。
他成功了,成功地挖出了镇守府的内奸,成功地清算了作恶多年的世家,成功地为无数被压迫、被剥削、被肆意杀戮的百姓讨回了公道,成功地让扬州迎来了久违的清明。
可这份成功的背后,是两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孩子失去双亲的痛苦,是一对夫妻到死都没能等到的一句安心承诺。
他站在大宗师的高度,俯瞰着扬州的万家灯火,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选择,从大局而言,无可指摘。
尽快肃清毒瘤,能让更多无辜的人免遭毒手,能让更多被压迫的人重获自由,能让扬州的土地,不再被罪恶浸染。
可这份“正确”,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带着无法弥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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