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喜脉(2/2)
“我陪你。”顾九卿想也没想就做了决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马车再次上路,方向依旧是城外的清心观。
只是这一次,车厢里多了一个人,气氛也截然不同。
顾九卿几乎是将她当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器,变着花样地照顾她。
嫌官道颠簸,他让车夫将车速放得极慢,还在车轮上缠了厚厚的布条减震。
虞婉宁没什么胃口,他便亲自骑马跑到几十里外的镇上,只为买一盒她随口提过的酸梅。
路过山涧,他会停下车,采来沾着晨露的野花,插在车里的小瓶中。
天气转凉,他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整张火狐皮,亲手鞣制,熬了好几个晚上,做成一个柔软又暖和的揣手,塞到她手里。
等马车慢悠悠地晃到清心观时,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后了。
虞婉宁下车时,翠桃惊喜地发现,自家主子不仅没瘦,脸上反而还圆润了一圈,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清心观是座小道观,香火并不旺盛,胜在清净。
顾九卿直接找到了观主,也不废话,当场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在道观后山,寻一处最清幽的地方,替他们修一间坐南朝北,带着独立小院的屋子。
观主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眼睛都直了,哪有不应的道理。
很快,一处雅致的院落便收拾了出来。
虞婉宁站在院中,看着不远处指挥着下人搬运东西,布置房间的顾九卿,心里那片冰封许久的湖面,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安德镇。
陆景轩一身崭新的知府官袍,站在府衙门口,面前是前来迎接的安德镇一众官员。为首的同知姓李,挺着个硕大的肚子,满脸堆笑。“哎呀,陆大人,您可算来了!我们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李同知热情得过分,一把握住陆景轩的手,直接将他往府衙后院的宴客厅里拉。“走走走,酒席都备好了,给您接风洗尘!”
陆景轩本想先去处理公务,熟悉一下府衙的卷宗,可看着这架势,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酒过三巡,陆景轩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李同知,本官初来乍到,对安德镇的各项事务还不熟悉。不知这城中的税收、治安情况……”
“哎,陆大人,说什么公事啊!”李同知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今天就是给您接风的,公务上的事,不急,不急!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安德镇最有名的花魁,红袖姑娘!”
一个穿着薄纱的妖娆女子立刻凑了过来,端着酒杯,几乎要贴到陆景轩身上。陆景轩僵着身子,勉强应付。他想谈正事,可满桌的官员,一个个都只顾着劝酒和调笑,根本没人接他的话。他就像个闯入者,被客气又强硬地排挤在他们的圈子之外。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他想去巡查府库,李同知就说钥匙丢了正在找。他想看税收账册,主簿就说账房先生病了。他这个知府,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空架子,每天除了喝不完的酒,应付不完的宴请,什么实事也做不了。
这天夜里,陆景轩借口身体不适,推了酒局,独自一人换了身常服,想去街上走走。
他刚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前面就晃出几个地痞无赖,手里拎着棍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爷,瞧着面生啊。”为首的刀疤脸朝他走过来,“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陆景轩心里一沉,正要开口,那几人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棍子直接就招呼了上来。他们下手很有分寸,专挑些看不见伤,但疼得钻心的地方打。陆景轩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记住了,安德镇的水深着呢。”那刀疤脸用棍子拍了拍他的脸,“不该你管的事,别瞎打听。不然下一次,断的就是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