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剑势大成迎强敌 魔后堵山风云起(2/2)
碎石飞溅,周围的草木竹石要么被拦腰斩断,要么被连根拔起。
待到烟尘散去,山脚下已是一片废墟,连坚硬的青石地面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沟壑。
“轰!”
片刻后,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碰撞。
狂风大作,卷着漫天风雪冲起十多丈高。
两道身影从爆炸的气浪中倒飞而出。
年轻道士稳稳落在山门石碑之上。
虽然道袍有些破损,显得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
他右手紧握三尺凝光剑,剑尖斜指地面。
体内四重纯阳功运转到了极致,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源源不断注入剑身,催发出令人胆寒的剑光。
气血沸腾如龙吟虎啸,气机恐怖绝伦。
剑势悬空,死死抗衡着对面扑来的滔天杀气。
那黑袍人落在石桥之上,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脚下的桥面被踩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缝。
黑色兜帽下,那双原本充满轻蔑的冰冷眸子,此刻再看向那个武当小道士时,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废话连篇,贫道原本还高估了你的手段,没承想不过是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金刚境,也敢跑来我武当撒野。”
林轩语调森寒,仿佛夹杂着冰渣子:“若是识相便立刻滚蛋,否则待我武当长辈下山,定叫你这身臭皮囊化作飞灰。”
“呵,真是笑话。”
黑袍人仰头狂笑,声音嘶哑刺耳:“乳臭未干的小牛鼻子,少在那虚张声势,你指望山上那几个老家伙?只怕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根本腾不出手。”
“山下尚驻扎着一千大雪龙骑精锐,足以踏平一切。”
林轩面色沉静如水,不起波澜。
“嘿嘿,你指望的是那群待宰的羔羊吗?”
黑袍人猛地转身,抬手指向幽暗的山脚。
只见原本漆黑的营地此刻已被烈焰吞噬,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凄厉的喊杀声即便隔着漫天风雪也隐约可闻。
若非今夜风急雪大,这动静早就该传遍四野了。
“从徐人屠踏入这武当山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黑袍人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轻蔑与杀意:“今夜不仅仅是徐人屠要死,你们这座屹立百年的武当山,也要跟着一同陪葬。”
“想灭我武当道统,就怕你这副牙口崩碎了也啃不动。”
林轩虽然嘴上强硬,一颗心却已沉入了冰窟。
山脚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真武大殿之内,烛火摇曳。
正在对弈的北凉王与王重娄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棋子,那盘未下完的残局显得格外落寞。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吗?”
徐人屠侧目望向殿外那映红夜空的火光,满是沟壑的脸上竟看不出一丝惊慌。
“王爷稍坐片刻,贫道去去就回。”
武当掌教王重娄缓缓起身,打了个稽首,刚跨出大殿门槛,脚下步子却猛地一顿。
“王真人这又是急着去哪儿?”
一道慵懒入骨的嗓音在风雪中飘荡开来,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都为之一滞。
风雪深处,一道曼妙身影踏雪而来,落地无声。
来人身着一袭如墨般的黑色长裙,外罩避风斗篷,青丝高挽,面容隐于薄纱之后,朦胧而神秘。
她就那般静静地伫立在真武大殿外的石阶之上,周身感应不到半点真气波动,宛如凡人。
虽无法窥见真容,但仅凭那婀娜身姿与透出的绝世风韵,便知此女定是倾国倾城的祸水。
王重娄手中拂尘猛地一甩,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沉声道:“阴后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恰巧路过贵宝地,觉得口渴,便想向真人讨杯热茶润润喉。”
女子轻启朱唇,声音软糯却暗藏杀机。
此人正是阴后祝玉妍。
魔门妖女绾绾的授业恩师。
更是执掌阴癸宗的宗主,号称魔门第一强者,早已踏入天象境的大宗师,是真正立于江湖顶端的巨擘。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真武大殿。
王重娄未再多言,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阴后,两股无形的气机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轰隆隆——”
虚空仿佛不堪重负般发出低鸣,宛如旱地惊雷炸响,两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在武当山巅冲天而起。
在这两股气机的疯狂绞杀下,漫天飘落的鹅毛大雪竟然违背常理地倒卷而上,直冲云霄。
巍峨的真武大殿剧烈震颤,两人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砖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阴后今夜选的时机,怕是不太对。”
王重娄面色凝重:“今日武当俗务缠身,实在不便待客,阴后不如改日再访。”
“改日?本座怕是没那个闲情逸致了。”
阴后面纱之下,那张妩媚众生的脸庞此刻也写满了慎重,哪怕她是天象境的大宗师也不敢托大。
毕竟站在她对面的,是道门执牛耳者王重娄,一个将道门至高绝学黄庭经修至大成的恐怖存在。
面对这等人物,即便是魔门第一高手,稍有不慎也会阴沟翻船。
“看来阴后今夜是铁了心要喝这杯茶了?”
王重娄眼眸微眯,寒光乍现。
“非喝不可。”
祝玉妍寸步不让,气势逼人。
“我说王老道,你也太小家子气了,不过是一杯茶水而已。”
就在此时,那个瘸了一条腿的北凉王背着手晃悠悠地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置身于两尊顶尖强者的气机风暴中心,徐人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笑道:“来者是客,这外面风大雪急的,哪有把娇滴滴的美人往外赶的道理?”
王重娄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徐人屠,随后周身威压瞬间消散,转身朝殿内走去。
“既然王爷发话了,祝宗主,请进来喝茶吧。”
大殿之内,气氛诡异。
三道人影呈品字形盘坐。
一方是武当掌教王重娄,一方是权倾天下的北凉王徐人屠,最后一方则是魔门巨擘阴后祝玉妍。
小道童战战兢兢地端上热茶,却无人伸手去碰那茶杯。
“祝宗主,今日这杯茶的价格,恐怕不便宜啊。”
徐人屠笑眯眯地打破了沉默,脸上毫无惧色,仿佛坐在对面的并非杀人如麻的魔头,只是个邻家妇人。
“王爷这就误会妾身了。”
祝玉妍轻轻摇头,眼波流转:“妾身真的只是单纯来讨杯水喝,绝无他意。”
“哦?真不是奔着本王这颗项上人头来的?”
徐人屠似笑非笑,眼神玩味。
“喝茶便是喝茶,哪来那么多打打杀杀。”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掀开面纱一角,轻抿一口。
“果然是好茶,入口回甘。”
祝玉妍由衷赞叹。
王重娄此刻却是如坐针毡,根本没心思品茶,满脑子都是徒弟林轩的安危。
方才山下那股爆发的宗师级气机做不得假,那是实打实的强者交锋,林轩肯定已经遇上了硬茬子。
祝玉妍这妖妇摆明了就是来牵制他的,偏偏他还真就被钉死在了这里。
北凉王就在身旁,他若强行离去,万一祝玉妍顺手摘了徐人屠的脑袋,那武当就要大祸临头了。
“茶确实是好茶。”
徐人屠把玩着手中的瓷杯,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祝玉妍,笑道:“不过本王听说祝宗主私藏的茶叶更是一绝,改日若有机会,本王倒想去阴癸宗讨杯茶喝。”
“只要王爷不嫌路途遥远,不惧跋山涉水,妾身自当扫榻相迎。”
祝玉妍从容应对,滴水不漏。
“好!痛快!”
北凉王猛地一拍大腿:“本王戎马半生,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区区阴癸派,本王想去便去。”
“那妾身回宗之后,便静候王爷佳音了。”
这位阴后显然没把徐人屠话语中的威胁当回事。
北凉铁骑固然天下无敌,但这江湖之大,也不是军队能完全掌控的。
况且,这位不可一世的北凉王今夜能不能活着走出武当山门,还是个未知数。
武当山上,灯火通明。
无数弟子被山下的厮杀声惊醒,掌管刑罚戒律的师伯正领着一众弟子赶往徐家众人居住的庭院。
“道长,出什么事了?”
一袭红衣的女子推门而出,看着神色慌张的老道士,急声问道。
“有人闯山,山下已经打起来了。”
老道语速极快:“秋白,你带几个人,护送大郡主和世子他们去莲花峰后山避难。”
“我爹呢?他怎么样?”
红衣女子神色焦急。
“北凉王安然无恙,此刻正被阴后祝玉妍堵在真武大殿,有掌教真人护持,不会有危险。”
“栾秋,你带人把守各个要道口,严防有人偷袭。”
“欢欢,你速跟宋师叔下山,去助你小师弟一臂之力!”
“林轩现在情况如何?”
徐渭熊提剑而出,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