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剑胜才女再输文墨(2/2)
少女站起身,提着剑走出凉亭,浑身战意涌动。
“你打不过我。”
少年道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摇了摇头。
徐渭熊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她的天赋才情那是有目共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剑法更是有名师手把手教出来的。
在凉州地界,同龄人里能接她几招的几乎绝种。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道士,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瞧不起人的味道。
这让她那张俏脸瞬间冷了下来,跟挂了霜似的。
“你瞧不起我?”
徐渭熊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透着丝丝缕缕的杀气。
“没那个意思。”
林轩矢口否认:“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少女怒极反笑,可那笑声还没落地就戛然而止。
手中长剑瞬间出鞘,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剑尖直指小道士的要害。
剑锋带起一抹森寒的冷光,快得让人眼花。
“实话往往最扎心呐。”
林轩无奈地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嗤!”
下一秒。
一把长剑脱手飞上半空,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徐渭熊的身子猛地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在她眉心前头仅仅两寸的地方,稳稳当当地停着一把剑,那剑尖上透出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从头到尾,她连那个小道士怎么出的剑都没看清。
只觉得眼前一花,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哎哟喂!好师侄,手下留情,可千万别捅进去啊!”
不远处,牵牛的武当小师叔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大喊:“这位可是咱们武当的财神爷!”
“要是把她伤了,以后咱们全观上下就只能喝西北风配白菜帮子了!”
“这下信了吗?”
林轩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身子还在发僵,眼神都有点发直,显然是被这神鬼莫测的一剑给吓懵了。
“唰。”
长剑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干净利落地插回鞘中。
过了好一阵子,徐渭熊才从那种心悸中回过神来。
她默默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剑,神色复杂地盯着林轩,低声道:“我输了。”
哪怕她心气再高,才情再绝,这会儿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个跟自已同岁的小道士,剑法强得简直像个怪物。
“昨天他绝对是故意放水的。”
一想到这层,这位傲娇的北凉二郡主就恨得牙痒痒,黑着脸质问:“昨天干嘛要让我?”
“刚才小师叔不都喊了吗?你是我们的财神爷啊。”
林轩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话简直像火上浇油,差点把徐渭熊气出一口老血。
她强压着想砍人的冲动,咬着后槽牙问:“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剑法?”
“普通剑法。”
小道士轻笑一声,给出的答案能把人气死。
“好师侄,你就别在那气她了。”
小师叔赶紧凑过来打圆场,指了指山下小声嘀咕:“底下可还有五百大雪龙骑虎视眈眈呢,惹不起啊。”
“小道士,你以为本郡主是那种输不起的小女人吗?”
徐渭熊冷哼一声,把剑收好:“技不如人,我认。但这梁子还没解开,咱俩没完。”
“还要比啥?”
林轩有点好奇。
少女压根没搭理他,直接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呼……这姑奶奶总算是走了。”
小师叔看着那道红色背影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师叔,你刚才居然为了五斗米出卖我。”
耳边突然飘来一句阴恻恻的话。
迎着林轩那充满鄙视的眼神,小师叔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头也不回地牵着牛撒腿就跑:“哎呀,牛儿饿得肚子叫了,我带它找草吃去!”
大概过了大半个时辰,徐渭熊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这回她没带剑,身后却跟着好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哼哧哼哧地搬来了琴棋书画,笔墨纸砚。
“小道士,论耍剑我确实不如你。”
徐渭熊指着地上那堆文绉绉的家伙事儿,眼里燃起熊熊斗志:“现在咱们不比那些打打杀杀的粗鲁活,改比这些风雅事,你敢不敢接?”
徐渭熊那好看的眉毛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的骄傲。
“不比,打死也不比。”
林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脸写着抗拒。
但这事儿哪由得他做主,最后实在是被逼得没招了,只能硬着头皮被赶鸭子上架。
“这一局,还是你输。”
“看清楚点,又是你输了。”
“毫无悬念,你又输一把。”
“承认吧,你输得底裤都没了。”
小小的凉亭里,少女那得意的劲头越来越足,反观林轩,整张脸黑得跟锅底有一拼。
几个时辰一晃而过,天都快擦黑了,两人把琴棋书画连带着诗词歌赋统统过了一遍。
结局那叫一个惨烈,林轩这种半吊子哪干得过徐渭熊这种正儿八经的才女,整整九场较量。
除了手里那把剑还能撑撑场面,剩下八场输得那叫一个惨,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喂,小道士,除了耍剑你到底还会点啥?”
看着眼前这个吃瘪的小牛鼻子,少女笑得前仰后合,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顺畅了。
林轩鼻孔里喷出一道冷气,索性闭嘴装哑巴。
“问你话呢小道士,服不服?”
徐渭熊乘胜追击:“除了剑法我稍逊一筹,剩下的才学本事,你给本郡主提鞋都不配。”
“人在江湖飘,别的都能拉胯,唯独这手里的剑不能软。”
小道士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地回了一句。
“可惜得很,本郡主又不是混江湖的草莽流寇。”
徐渭熊立马顶了回去,寸步不让。
这会儿天色阴沉得吓人,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砸到山顶上,狂风呼啸着卷来密密麻麻的雨点,把整座山野都罩在了一片朦胧里。
寒冬腊月的雨水那是真冷,砸在身上跟冰碴子似的,雨幕发疯一样拍打着亭子外面的竹林。
竹叶被砸得哗哗直响,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你出门带伞了没?”
林轩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女。
“没带。”
徐渭熊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她走到凉亭栏杆边,把手伸出袖子接了一点雨,冰凉的雨丝落在掌心,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感叹了一句:“虽说冷,但这雨跟我们凉州那边的冰雨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眼瞅着快到换班的时辰了,天色越来越黑,可山上接班的师兄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刚开始还只是毛毛细雨,眨眼功夫雨势暴涨,好像要把整个冬天的存货全在这晚上倒干净。
“嗒嗒嗒”
“嗒嗒嗒”
冰冷的雨水顺着凉亭的瓦当往下流,连成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帘子,把两人困在了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