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爱住不住(2/2)
箫画采微微眯眼,看了眼比自己矮半个头,挡在自己身前的国师大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很多年前,他的母妃也会在危险来临时,以绝对守护的姿势挡在他身前。低声同他道一句:“画儿,不怕。”
箫画采刚这么想完,倏忽听得耳边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道:“殿下,不怕。”
箫画采:“!!!”
身前人的话突然就跟记忆里母妃的话重叠了。
箫画采只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捏了一把,细微的疼了一下,随即那人放开,却将手里的温度留在他的心尖尖上。
那一瞬间,箫画采倏忽觉得整颗心都是暖的。
再望向梁凉时,眸子里的神色再次变了。
梁凉挡在箫画采身前,没有看见箫画采变了几次的神色,只是很认真地在打量着道路上的行人,到底哪些是小镇的居民,哪些是祁都跟过来的杀手。
箫画采在她紧张兮兮地观察人时,不知道是突然抽风还是怎么的,倏忽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
梁凉:“?”
梁凉:“!”
梁凉:“……”
殿下,您是吃错药了吗?!
梁凉还处于这个疑惑中,耳边倏忽传来箫画采跟她压的同样低的声音道:“国师大人,孤没有这么弱的。”
梁凉:“???”
梁凉更疑惑了,她当然知道箫画采没有那么弱了,武力值并不低。
但是问题在于,自祁都一路走过来,箫画采一直跟个大爷似的,维持着他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的人设,不论是任何时刻,他都一脸淡定从容地抱着手臂,看着她或者刘越或者庆嘉帝那班御林军动手。
丝毫没有要自己的动手意思。
搞得梁凉都已经习惯了,有什么苦力自己跟刘越先上,有什么危险,她跟刘越先上。怎么这会儿太子殿下突然就放弃他高高在上的人设呢???
打算要大杀四方一回了吗?
说实话,那梁凉还是挺好奇的。
毕竟她来了大梁这么久,也没有真正见过箫画采与谁动过手。她自上次见过箫画采当着她的面拔过一次剑后,就一直想看看,像箫画采这般谪仙一样好看的美男子,打架是什么模样。
但想是这么想,眼下委实不太适合给太子爷单独这么干的机会。
祁都那群想要箫画采命的皇子应该是急了,最初派来的那批杀手,还特么只是些末流杀手,雷声大,雨点下。
但这无名小镇上现在行走着的这些杀手,显然跟最初来的那批不是一个级别的。
就是凭借梁凉的眼力,一眼看过去也只能认出几个是杀手。
而现在这条街道上行走的,热热闹闹的人流,就是光猜也能猜出来,至少有二三十个杀手。
哦,还有一个杀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搞事的似的,在路边假装乞丐。
梁凉:“……”
就这么小的一个小城镇,你扮演乞丐不是有点过分了吗?
你怕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将丐帮妖化了吧,以为丐帮真能在哪个地方都吃得开吧。这么小的一个小城镇,看那些老百姓的打扮,就知道可能比乞丐还穷,来这里当乞丐,饿死比较快。
最主要是,你他娘扮演乞丐就扮演乞丐,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你身上的衣服比那些百姓的衣服料子还要好,是怎么回事?!
这位大哥,不是眼前放个破碗就是乞丐的啊喂!
梁凉将不远处,一直看着自己的、扮演乞丐的那位老兄在心里吐槽一番。
视线不停在人流里穿梭。
片刻后,梁凉基本确定,这无名小镇上,至少埋伏了百来个江湖高手,还有一些顶级杀手。
看来皇后跟箫临城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这是梁凉此刻唯一的想法。
但不论是谁下了血本,今晚的住宿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于是,三人假装看不出那些人是杀手一样,直奔前方唯一一家客栈。客栈也是很矮的民房,有两层。
客栈前用破布歪歪斜斜写着:无名客栈。
好,这也是很应这个小城镇的名字的。
客栈没有小二,就一个老板娘,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女子,一脸的饱经沧桑,跟看破红尘似的。
具体表现为——看见生意也没有要做的意思,依旧慵懒地斜靠在大堂的柱子上看着门外人来人往的人流。
刘越道:“老板娘,三间上房。”
老板娘掀了掀眼皮道:“没看见今儿这小破地方多了这么多人吗?还想三间上房,有柴房给你们仨过夜就不错了。”
三人:“……”
三人眼下危机重重,委实不适合刚来又得罪老板娘,连柴房都没有的睡。
于是,刘越“哦”了一声,十分识时务地改口道:“那就三间柴房吧。”
老板娘的眼珠子这才终于从人流中扒拉下来,投到了他们仨身上。
微微蹙了眉头道:“二十两。”
刘越:“???”你再说一遍,就祁都那些豪华上房一个晚上也不用这么多啊!二十两,一个老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就这么多了!你这破地儿,几个铜板都嫌多了好吗?
老板娘从刘越的眼神中读出了刘越的质问,依旧是那沧桑的语调道:“爱住不住,哦,对了,还要押金二十两。”
三人:“……”就你这破店,穷困潦倒的随时要倒闭的样子,任何贵重物品都没有,还要押金,小偷都不愿意光顾啊,大姐。
……
三人住了。
倒也不真的是柴房,但其实比柴房大不了多少。
以三人的身份,以及以前睡过的地儿来看,眼下这三间房,还不如天枢院的柴房呢。
一张年久失修的床,腿儿都快要瘸了的桌子,凳子,发霉的被子。
三间房在二楼并排挨着,挺适合客栈外那班杀手将他仨一锅端了,左右前后约莫住的都是想弄死他们仨的杀手。
刘越这些年埋人埋多了,看一眼便忧心忡忡道:“国师大人,太子殿下,今晚怕是不会太平。”
梁凉跟箫画采同时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嘛。
刘越约莫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这话很废,将手里行李提着丢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与梁凉依旧保持着初心,梁凉带着他,他带着钱,除了日常必须的,多余的东西一概不要。
所以,行李也依旧只有两……不是,三个包袱,这会儿还得加上太子殿下的包袱了。
太子殿下跟着他们“穷游 ”了一个多月,学的倒很快,从最初跟着他们一起入南靖的时候,便跟他们一样,只揣了一把银票,中途要什么,全靠临时买。
反正他们仨,谁都不缺钱。
是以,这三包袱里,除了两套衣服啥也没有,洒脱的真有那么点江湖浪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