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2)
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斜斜洒落,在方敏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她蜷缩在灶台边,整个人仿佛要缩进阴影里。肩膀剧烈颤抖着,围裙角反复擦拭脸颊,却将未洗净的菌菇汁液蹭得满脸斑驳,像极了她支离破碎的人生。
连山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突然想起无数个清晨,方敏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用粗糙的手给他烙饼,发丝间永远飘着柴火的气息。可此刻,月光照亮她辫子里新添的白发,那些银丝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比石屋梁上悬挂多年的蛛网还要苍凉。
方敏的手指死死攥着围裙,关节泛白,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揉进布料里。她偶尔发出压抑的抽噎声,又很快用袖口堵住嘴,生怕被人听见。连山想起白天她倔强地与父亲对峙,坚持要送自己上学;想起她熬夜改嫁衣,一针一线都是无声的爱。而现在,这个永远坚强的娘姐,却在无人处独自崩溃。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连山。他想起自己方才的任性和倔强,那些伤人的话语像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痛了眼前这个为他遮风挡雨的人。月光下,方敏的身影显得那样单薄脆弱,却又固执地挺直脊梁,如同石屋前那株杜鹃,即便被风雪压弯,也不肯低头。
连山的眼眶渐渐湿润,喉咙发紧。他多想冲出去,抱住这个疲惫的女人,说一声对不起,可双脚像被钉住般动弹不得。只能隔着门缝,默默看着方敏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而那抹白发,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囡...” 方敏突然对着空气低语,声音里带着连山从未听过的疲惫,像被山风抽干了水分的菌草,每一个字都碎成沙哑的粉末。她蜷缩在灶台边,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月光从棚顶破洞漏进来,将她辫子里的白发照得发亮,宛如石屋梁柱上经年累月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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