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泼在门上的 F(1/2)
郡衙门口天还没大亮,臭气先到了。
赵牧下了车,蒙烈已经站在台阶底下。门板上泼了粪,门槛上糊着烂菜叶。一个老妇被两个郡兵拦住,正在挣扎,嘴里喊着“赵奸”“卖赵贼”。
“怎么回事?”
“天没亮就来了,泼完想跑,被巡夜的拦住。”蒙烈挡在他前面,“大人先回去,我来处理。”
赵牧推开他,走过去。
老妇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她盯着赵牧,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赵牧?”
“我是。”
“我儿子……死在长平。”老妇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三十年了。我一直忍着。可你……你是赵国人啊,你怎么能替秦人做事?”
赵牧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在安阳破过一个案子。一个猎户被人诬陷偷牛,差点砍头。我查了三天,找出真凶,还他清白。他是赵国人。”赵牧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邺县,我翻过一个旧案。一家七口被人灭门,冤了三年。我重新验尸、重新查证,把凶手绑上刑场。那一家也是赵国人。”
老妇的哭声小了。
“在大集那天,有人要炸粮铺。我拦住了,烧了三袋粮,救了一仓人。”赵牧盯着她的眼睛,“安阳的猎户、邺县的一家七口、粮铺的几百号人——他们没问过我是秦人还是赵人。他们只知道,案子破了,人活了。”
老妇的嘴张开又闭上,眼泪还挂在脸上。
“可你是秦人的官。”她摇头。
赵牧沉默了片刻:“我当的是邯郸的官。邯郸的人,不分秦赵。”
老妇愣住。巷口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人越聚越多。有人喊“赵奸滚出邯郸”,有人在交头接耳。
赵牧站起来,把老妇扶到墙根,让她靠着。“回去吧。桶我让人送回去。”
老妇被两个妇人扶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蒙烈站在台阶上,手按在刀柄上,盯着人群。
一个穿短褐的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红底黑字的布条,朝赵牧扬了扬:“那街上那些布条怎么说?‘赵牧杀赵人,秦人赏官爵’——是不是真的?”
赵牧转头看陈平。陈平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凑到他耳边:“城东、城南、城西,三条街都有人在贴。天亮之前贴的,人手不够,没拦住。看手法,像是脚行的人——霍老七手下。”
“布条上写什么?”
“赵牧杀赵人,秦人赏官爵。赵奸卖赵,天诛地灭。还有一条——郡丞府的粮,是从赵国人嘴里抠出来的。”
赵牧用拇指关节敲太阳穴。谣言、布条、泼粪——三管齐下。代鸮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根基。
“青鸟绣坊呢?”
“今早被人砸了。窗户碎了,门板泼了漆。人没事,青鸟在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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