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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听她说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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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那是谁啊?怎么跪在这翊坤宫门口呢?瞧着是个生面孔呢!爷反正也是来接人的,要不过去瞧瞧?”

“……聒噪。”

尖利的公鸭嗓响起,强势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后那一道低沉清冷嗓音传来,如同敲金击玉,不断地冲击青禾的耳膜,分辨出来人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僵直在原地。

楚惊弦…

当朝九千岁!

楚惊弦出身东厂,起初只是小小宦官,屡次以命相救于景帝,遂进锦衣卫屡立奇功,年仅十七便统领东厂与锦衣卫两大势力,后成为景帝手中最锋利阴暗的刀,专为排除异己之用。

上位之后,朝堂上所有与他为敌的官员全都死于他手。尚书独女只是在闲谈时说了一句他是宦官,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他竟是将她绑在了马尾上,骑着马满京城驰骋,硬生生地将那尚书之女拖行致死,草席一裹扔到了乱葬岗。

他为人睚眦必报,又嗜血多疑,今日地位实乃尸山血海堆砌而成,整个安国臣民谁不在心里骂一句奸佞宦臣。偏偏楚惊弦深受景帝信任重用,纵使是太子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尊称一句“九千岁”。

而他正是上一世嫡姐淑贵妃最大的靠山!

前世嫡姐联合胞弟害她五马分尸却不被发觉,正是有了楚惊弦的庇护。

都说人死之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青禾上一世惨死之后,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便是楚惊弦和手下的对话——

“爷,是皇后娘娘动手解决的,听说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在皇后娘娘饭食中下了毒被抓了现形。”

“那倒是值得五马分尸,料理干净,莫要让她给霜儿造成麻烦。”

轻飘飘一句话,她的死便再没人知晓。

而后她的尸首便被嫡姐命人扔进乱葬岗,最终不知道被狼叼到了何处。

回忆前世,像是抽干了青禾全身的力气,她险些摔倒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满是后怕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临死前那如同潮水般的绝望和恐惧将她淹没,最后尽数化成了数不尽的刻骨恨意。

这一世,她绝不再为他人做嫁衣,她要一步一步踏上皇后之位!她要让害过她和小娘的人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可…她分明记得前世只是一个小太监来接,为何会突然变成了九千岁来?

雨不知何时停了,没给她时间多想,人便到了身后。

“你是何人?!为何从未见过?”那公鸭嗓再次响起。

“奴贱名玉禾,是沈将军府今日送进宫的。”青禾转身跪着回话,根本不敢抬头,面色已然惨白。

高公公许是没想到面前纤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语气才好了些:“既是将军府的人,那便随着咱家走吧,莫要让皇上等久了才是。”

青禾应了声是,站起身垂头跟着高公公向前,一点不敢抬头,可走至步辇前——

“抬头。”

那一道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如同深秋裹着冰刀的寒风一般,猛敲在青禾心头,让她下意识地便屏住了呼吸。

她不用看都能察觉到那道阴鸷森冷的眸光正盯着自己,脊背一凉,由心而出的恐惧让她迟钝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下巴处传来温热触感,她的下巴被他强势捏着抬起,她也被逼着看向他。

只见他身着猩红绣金飞鱼,修长高大的身影倚靠在步辇宝座之上,动作间慵懒随意,只是浑身那如有实质的戾气让人禁不住胆寒生畏。

区区宦官,敢在宫中乘辇出行,可见楚惊弦的地位之高。

“你怕本督?”

他居高临下,那双阴鸷森冷的桃花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皮相,一眼洞穿她的心中所想。

没有人想要别人无缘无故地怕自己。青禾紧张地咽了咽,“奴对爷不是怕,是敬畏。”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新奇的话,颇有兴趣地挑眉,越发靠近了她些,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你倒是有胆量的,敢对本督说谎。”

青禾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怎么敢承认自己说谎,仓皇解释:“奴不敢欺瞒,确然是初次得见千岁爷,满心敬畏万万不敢造次。”

“呵。”

他冷哼一声,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似的,并不在意她话语是真是假,而是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上她的唇,“这张脸倒是生的不错。”

没有半分宦官同后妃的分寸感,只有骨子里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他的大掌在她脸颊脖颈间游离,瞧着亲昵,青禾却胆战心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经意擦过她颈后的红肿时,青禾被他温热的指腹激得明显疼痛,浑身一抖。

“在翊坤宫受欺负了?”

她哪里敢说是淑贵妃掐的,只能慌忙摇头:“没…没有。”

“没有你抖什么?”他冷笑,随即眸光在她脸上流连,“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没在了翊坤宫。”

说着,她的下巴越发被抬高了些,青禾被逼着对上他的眼眸,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那眼神就犹如潜藏在夜色中的巨蟒盯上了喜欢的猎物,就连充斥在她鼻尖的檀木香都犹如猩红湿腻的蛇信子不停地在她身上游离。

明明没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禁锢住了一般。

和上一世初见时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晦暗又极具侵略。

上一世她不懂利用,只觉被宦官瞧上不是好事儿,只想息事宁人便百般躲避。

可这一世她偏要抢了嫡姐的倚仗,好好地同她争上一争!

青禾艰难地咽了咽,“奴这张脸,千岁爷喜欢么?”

她这话说得隐晦,可面前是何等人,自然是一瞬便了然。

下一刻,她的脖颈彻底落入他的大掌之中,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折断她修长白皙的脖子。

楚惊弦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舔了舔猩红的薄唇:“怎么,凭着这张脸就想做本督的人?”

“奴不过蒲柳之姿,自然不敢。”青禾浑身紧绷,她自然不会傻到觉得纯靠一张脸就能够攀附上楚惊弦,她大着胆子颤了颤唇:“但……奴知道爷想要什么。”

“嗯?”楚惊弦像是听见了从未听过的话语,支肘在扶手上:“本督如今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钱财皆有之,你倒是说说本督想要什么?”

可那目光实在让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青禾压住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扬起下巴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眸,“还请爷伸手。”

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朝着她伸出手,像是施舍。

她根本没有完全的把握,可楚惊弦来得突然也问得突然,她只能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前世关于楚惊弦的一切。

可前世她得知楚惊弦对自己的心思便千方百计躲着,她只知道很少还是从宫人的嘴里听说来的。

难道她只能认命了吗?

不!

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眼下只能赌一把了。青禾心虚至极,暗自攒了攒掌心,攥得指节发白,才伸手,一只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写着。

这时,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制地飘摇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着的那温热大掌上。

冰冷雨水衬得他大掌越发滚烫炙热,青禾像是捧着一块烫铁,烫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两字那样简单,她偏偏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写完:“奴可以帮爷…”

谁知,刚才还在她脖颈上流连摩挲的大掌骤然收紧,一股巨大的窒息感传来,脚下也逐渐悬空,她便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奴只是在府邸就听说过督主的名声,像督主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咳咳咳…”青禾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可力气太过悬殊,根本无动于衷。

楚惊弦眯了眯眼审视着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显得纤细又娇软,双眼通红溢着晶莹的泪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敌的兔子不停地瑟缩挣扎,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写满了绝望和惊慌,看起来如同快要枯萎的菟丝花,可怜极了。

可他没有半分心软,松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杀了她。”

“看着是个安分的,不想竟又是个想攀附爷的!”高公公横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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