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神力(1/2)
风卷着黑色的侵蚀气息,在枯败的林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温迪抱着迪特里希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时,指尖的风元素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怀里少年滚烫的体温与微弱的呼吸,正一寸寸攥紧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钟离的岩枪在身侧划出一道金色弧光,将最后一缕试图靠近的黑色侵蚀力碾碎成星点。
他抬眼望向冒牌货消失的方向,那里的空间波动如同水面残留的涟漪,正缓缓散去。
“走得很干脆。”钟离的声音沉稳如岩,目光扫过周围被腐蚀得焦黑的土地,枯枝断木上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像凝固的血,“看来早留了退路。”
温迪没接话。他小心翼翼地将迪特里希平放在岩石上,手指轻轻拂过少年紧皱的眉头,想替他抚平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
可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滚烫的湿意——是冷汗,混着未干的血迹,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晕开,刺得人眼睛发疼。
迪特里希的睫毛颤得厉害,即使陷入昏迷,身体也不时抽搐一下,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哼,像是正被无形的利刃反复切割。
温迪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俯身将耳朵凑近少年的胸口,屏住呼吸去听那微弱的心跳。
“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轻得像羽毛落地,间隔漫长,仿佛随时会戛然而止。
“他本就没想恋战。”温迪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落在少年左臂那片狰狞的伤口上时,翠绿的眼眸骤然缩紧。
黑色的侵蚀力像有毒的藤蔓,正沿着皮肉往心口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连周围的血管都隐隐透出诡异的暗色,“拖时间,或者说……就是想让迪特里希伤得更重。”
钟离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少年。
当视线触及那遍布全身的伤口时,这位素来波澜不惊的岩神,眼神也沉了几分。
尤其是左臂的腐蚀伤,那股力量带着一种熟悉的阴冷,让他眉峰微蹙。
“这种力量,我见过。”钟离只淡淡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虚无吞噬的地方,那些连岩元素都无法净化的腐朽……此刻都化作眼前这片刺目的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却不必细说。
温迪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猛地抬头看向钟离,翠绿的眼眸里翻涌着慌乱与恳求:“能……能治吗?”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岩元素,如同一颗细小的金色星辰,轻轻点在迪特里希的伤口边缘。
淡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侵蚀力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冷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
可那黑色只是瑟缩了一下,便立刻反扑回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汹涌,仿佛在嘲笑这微弱的抵抗。
“侵蚀力已经入了肌理。”钟离收回手,语气凝重如铁,“普通的元素力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温迪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不再犹豫,周身卷起淡绿色的风旋,风旋中夹杂着点点金色的微光——那是他极少动用的神力,是守护蒙德千年的本源力量,是他将风的祝福洒满大地时,最纯粹的形态。
他将风旋缓缓罩在迪特里希身上,看着那些光芒像温柔的手,一点点抚过少年的伤口,试图驱散那些顽固的黑色。
风旋拂过的地方,迪特里希的抽搐轻了些,痛苦的呻吟也低了几分,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缓和。
可那黑色的侵蚀力只是淡了些许,依旧像附骨之疽般牢牢扒着皮肉,无论风元素如何冲刷、包裹,都不肯退让分毫。
它们甚至顺着风元素的轨迹,隐隐有反噬的迹象。
温迪的手开始发抖。
他加大神力的输出,风旋的光芒变得愈发耀眼,几乎要刺伤人的眼睛,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
可效果依旧微乎其微,那些侵蚀力像是认准了迪特里希的生命本源,死死咬着不肯松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为什么……”温迪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他看着迪特里希手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黑,看着少年胸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为什么治不好……”
他不想看到迪特里希受伤。
一点都不想。
从在树林深处捡到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开始,他就想着要护着他。
护着他远离风雨,护着他在蒙德的阳光下自由奔跑,护着他永远保持那份能点亮整个世界的纯粹笑容。
他还记得第一次教迪特里希写字时,少年握着炭笔的手抖个不停,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笑得一脸灿烂;记得迪特里希第一次学会飞时,笨拙地扇动着翅膀,一头撞在风神像的膝盖上,疼得眼圈发红却咬着牙不肯哭,只是抬头冲他傻笑;记得每次带迪特里希去摘塞西莉亚花,少年总会把最大最漂亮的那朵递给他,金色的眼眸里盛着比阳光更暖的光……
可现在,这个他拼尽全力想守护的少年,却浑身是血地躺在他面前,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血腥味的风从千年前吹至眼前。
那时的战场硝烟弥漫,断戟残甲散落一地,猩红的血浸透了大地。
巴托里也是这样躺在他怀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一点点失去光彩,鲜血浸透了他的披风,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绝望的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从指缝间流逝,连一句“别走”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失去的痛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温
迪猛地别过头,抬手捂住嘴,才没让哽咽声溢出来。他不能再失去了,绝对不能。
迪特里希是他的底线,是他在漫长到几乎失去意义的岁月里,唯一抓住的光。如果连这束光都灭了,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还在坚持。”钟离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将温迪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温迪看向迪特里希的手。
温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迪特里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原本松开的手,竟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死死攥住了他垂落在地上的披风一角。
那力道不大,甚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个在黑夜里迷路的孩子,死死抓着唯一能感知到的温暖。
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
那时候迪特里希大概是刚从蛋壳里钻出来没多久,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打着结,缩在厚厚的布里瑟瑟发抖,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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