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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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脑子里“嗡”的一声。陆明川也被叫来了！而且是分开问话！这是标准的调查手法，为了比对口供，寻找漏洞。

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之前的准备，大多针对技术解释和个人动机，没想到调查会如此深入，直接波及到陆明川，并且采用了这种带有隔离审查意味的方式。

“王干事，陆明川大哥他……”陈远忍不住想再解释。

王干事抬手打断了他：“组织上会全面、客观地了解情况。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问题。”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陈远，你的态度是端正的，解释也基本清楚。今天我们就先谈到这儿。你回去后，继续好好学习，安心生活。炉子的事情，如果确实有利于节约，街道也会考虑实际情况。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任何事情，都要讲究实事求是，要经得起调查。和什么人交往，也要注意影响，明白吗？”

“明白，谢谢王干事。”陈远站起身，感觉腿有些发软，但竭力保持平稳。

“嗯，回去吧。最近不要离开街道范围，可能还会找你了解情况。”王干事最后交代了一句，便低下头继续看他的笔记本，示意谈话结束。

陈远走出办公室，带上门。走廊里空荡荡的，隔壁房间的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陆明川就在里面。

他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微凉的空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快步走出了街道办。

外面的天色更阴了，似乎要下雨。陈远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一条僻静的胡同，靠在一堵斑驳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谈话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王干事似乎接受了他技术来源的解释，至少没有当场驳斥。但最后关于陆明川的部分，以及分开问话的安排，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压力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增大了，而且转移、扩散了。

周向阳……这一手真毒。如果匿名信真是他写的，他不仅攻击了陈远技术的“可疑性”，更阴险地扯上了陆明川这个“背景复杂”的人。在那个年代，这种关联性指控，有时候比技术本身的问题更致命。

陆明川现在承受的压力，恐怕比他更大。他会怎么说？会不会因为压力而说出一些被曲解的话？陈远相信陆明川的为人，但在这种隔离问话的环境下，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

而且，王干事最后那句“不要离开街道范围”、“可能还会找你”，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监控和警告。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必须尽快和陆明川通个气，了解他被问了什么，怎么回答的。但街道办刚找他们分开谈话，他们立刻接触，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反而引人怀疑？

陈远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这个时代的规则和压力，比他想象的更加细密和沉重。他就像落入一张无形大网的飞虫，每一个看似微小的动作，都可能牵动网线，引来更多的注视和束缚。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一滴冰凉的雨点恰好落在他的额头上。

下雨了。

陈远拉紧了衣领，朝着锣鼓巷七号大院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刚进大院门，就看见周向阳正站在公告板旁边，和几个邻居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个铁皮簸箕，像是刚倒了炉灰回来。看见陈远，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陈远回来啦？街道办找你啥好事啊？是不是要给你安排工作了？”

那笑容看似热情，眼底却藏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得意。

陈远停下脚步，脸上也浮起惯常的、略带拘谨的笑：“周大哥。没，就是王干事找我了解点学习情况，鼓励我多钻研，以后有机会为街道出力。”他把谈话内容定性为“鼓励”和“了解学习”，轻描淡写。

“哦，学习啊，那是好事。”周向阳点点头，目光在陈远脸上扫了扫，“王干事可是管思想的，他能找你谈话，说明重视你。好好表现，前途无量啊。”他话里有话。

旁边一个邻居插嘴道：“陈远那炉子是不错，是得表扬。”

周向阳哈哈一笑：“是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不过啊，有些事也得讲究个根正苗红，一步一个脚印，可不能走歪了。你说是吧，陈远？”

陈远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不变：“周大哥说得对，得多向您这样的老师傅学习，脚踏实地。”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周向阳摆摆手，端着簸箕转身往自家屋走去，背影似乎都透着一种掌控局面的轻松。

陈远看着他进屋，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走到自家东厢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看了一眼陆明川家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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