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斩向国子监的剑,大运河之南,龙族登场!(1/2)
“大运河的事情……朕知道了,温卿不必担忧。”
杨广沉吟了片刻,最终没有跟温彦博说出实情。
毕竟,他作为大隋皇帝,竟然打算将臣子推出去背锅,这件事委实是说出去不好听。
最关键是,李密作为开河府的都督,又是大运河的功臣,在没有出现任何错漏和叛逆之前,朝野上下皆视其为肱骨之臣,骤然定罪,恐致人心浮动,舆情汹涌。
因此,杨广只得暂且压下此事,缓缓道:“此事开河府自是有处置之策。”
“温卿应该相信李密。”
话音落下,温彦博顿时有些愕然,嘴唇微张却未出声。
他分明从杨广眼中读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更有一丝淡淡的异色。
那不是信任李密……而是将整条大运河、百万民夫,以及依托于大运河而诞的大隋国运,全都押在了一场精密而冷酷的权衡之上。
呼!
殿内的烛火忽地一跳,映得杨广半边面容明暗不定,仿佛一尊正在熔铸的青铜神像,庄严之下,是无声奔涌的烈焰与灰烬。
“……陛下,臣以为朝廷是不是应该为沿河两岸的百姓想一想!”
温彦博抿了抿嘴,忍不住说道:“若是日后大运河下真埋着不祥之物,水脉一动,阴气上涌,轻则疫病横行,重则地裂江翻!”
杨广指尖缓缓叩击龙椅扶手,三声轻响后忽而停顿,轻声道:“温卿所忧,倒是颇为有理,其实朕亦思之久矣。”
随即,他抬眸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稍作沉吟,说道:“这样吧,朕明日下一道旨意,让太医院调派几名太医前往开河府,另让钦天监择吉日,遣三名精通风水堪舆的修士随行。”
话音落下,温彦博心头顿时松了口气,拱手拜礼道:“陛下圣明!”
然而,杨广却是失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若是朕不这么做,温卿是不是该说朕昏聩了?”
温彦博闻言顿时讪讪然,却是没有反驳,显然心中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哈!”
杨广见状并不怒,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便是他觉得文官比武将有趣多的地方。
相较之下,那群杀才可不会这么羞涩与迂回婉转,更懂人心褶皱里的微光。
温彦博并未觉得羞耻,只是垂首肃立,衣袖下的手指悄然攥紧,就打算拱手告退。
忽然,他听到龙椅上的年轻隋帝幽幽问道:“温卿,你觉得国子监如何?”
温彦博的神情顿时僵住,指尖一颤,袖口微不可察地绷紧。
他自然知道杨广问询的不是国子监如何……而是国子监中的祭酒,也即是他的师尊,九州当世唯一的人族先贤,一位足以媲美上古大神通者的儒家修行者。
“……”
温彦博沉默不语,他很早就知晓,因为一些事情自己老师恶了陛下,导致国子监的处境也连带着变得尴尬起来。
此番科举,作为大隋皇朝最高学府的国子监袖手旁观,甚至是国子监学子想要参加科举,都要先脱离国子监,就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喉结微动,却只垂眸望着金砖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仿佛那方寸之间正映着国子监朱红大门上剥落的漆痕。
呼!
随即,烛火又是一跳,顿时将他额角沁出的细汗照得透亮。
那不是惧,而是某种比惧更沉的东西,在体内里缓缓凝成冰。
其实从国子监离开,入朝为官之时,温彦博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他迟早要在国子监与朝廷之间做出选择。
“陛下,国子监乃是我大隋最高学府,若是国子监执意还是以道统自守,拒纳大业之法,那这‘最高’二字,便只剩空名了。”温彦博深吸口气,意有所指。
咚!
闻言,杨广指尖忽而一叩,烛影摇红中目光如刃,淡淡道:“温卿,朕不逼你,但今夜之后,国子监的讲席上,该讲所谓‘周礼’还是‘大业’,朕想听你一句实话。”
温彦博缓缓抬眸,烛光映入眼底,竟是无半分波澜,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清明。
随即,他喉间微动,终是开口,声如古磬轻叩,缓缓道:“陛下,臣以为陛下乃是九州自南北分裂、陆沉之劫,我人族重燃薪火的希望!”
“臣愿意以此躯,为陛下和大隋铺就一条新路!”
“纵使焚尽青衫,亦不令圣贤之道困于高阁,要让大业之法流入大隋子民的血脉之中。”
温彦博垂袖而立,脊背如松,仿佛已将半生所学、师门训诫与家国重托,尽数熔铸于这一躬身之间。
“……”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微微颔首,不知是满意还是认可,缓缓道:“温卿所言,深得朕心!”
“夜色已深,温卿若无其他事情,那就先退下吧。”
温彦博再次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明灭的烛火与那位年轻帝王深不可测的目光。
温彦博踏着金砖铺就的长阶,一步步走下太极殿。
夜露已重,隐隐打湿了他的官袍,带来一丝沁骨的凉意,却让他因殿内压抑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刚才在殿上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亦是破釜沉舟。
他知道,从自己说出那番话起,他与国子监……以及那位亦师亦父的老师之间,便已然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或许,明日朝堂之上,便会有关于他‘背师忘义’的流言蜚语,但他别无选择。
“老师……弟子至今仍然认为,大隋是希望!”
温彦博抬眼望向天边,一弯残月隐在薄云之后,清冷的光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泛着幽微的光。
……
太极殿内,杨广目送温彦博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随即,他缓缓起身,负手走到殿外,凭栏远眺。
“温彦博……”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轻声道:“倒是个可用之才,只是不知这步棋,究竟是对是错。”
忽然,他似是自言自语的开口道:“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陈伙野从殿角的阴影里悄然踱出,玄色深衣未沾半点烛泪,恭敬拜礼,低声道:“臣觉得,温学士是个有野心的人。”
一个能为了自己心中的抱负,从而放弃师门与旧义的人,可以说是野心勃勃了。
“野心?”杨广轻笑一声,指尖抚过栏杆上冰凉的蟠龙浮雕,月光正巧掠过他半边侧脸,明暗交界处,眉锋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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