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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朱三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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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个失败的例子。而朕的儿子们……是这失败,最惨痛的注脚。”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在早已冰冷尘埃的土地上。煤山的夜风,呜咽着吹过,像是无数亡魂的叹息。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高踞御座,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光幕关于“朱三太子”的长篇叙述。殿下,李斯、赵高等大臣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呵,有趣。”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前朝余孽,竟能困扰新朝数十年,乃至成为帝王心魔。这清朝皇帝康熙,格局小了。”

李斯小心地抬头:“陛下之意是?”

“除恶务尽,然需讲究方法。” 嬴政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此清廷,初入中原,宣称替明复仇,优待前朝宗室,此乃权宜之计,收买人心,无可厚非。然既已坐稳江山,便当有雷霆手段,要么公开寻访,择一庸碌之辈,高官厚禄圈养之,以示宽仁,绝天下悠悠之口,同时亦可定于一尊,使其他冒名者失去凭依。要么,便暗中搜寻,一旦发现,不惜代价,彻底清除,并公告天下,前朝宗室已绝,以绝人望。似这般既宣称优待,又暗中屠杀,既杀之,又冠以‘假冒’之名,徒显其虚伪与心虚,更使真伪成谜,余孽之影不绝,实为下策。”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康熙,因百人流动而生疑,因‘朱三’之名而梦魇,可见其得国不正,心底有鬼,对治下汉民,毫无信心。为君者,当自信自强。书同文,车同轨,行郡县,废封建,便是要瓦解旧贵族之根基,使天下之人,皆为大秦之民,不知有齐楚燕赵,遑论前朝?思想言论,自有法度约束,敢有非议者,重刑惩之,何须终日惶恐于一二前朝孤魂野鬼之名号?此清之皇帝,被儒术所惑,又想行法家之实,首鼠两端,故生此心病。”

赵高连忙奉承:“陛下圣明,洞若观火。那蛮夷之君,怎知陛下混一天下、铸就铁桶江山之雄才大略。些许前朝余孽,在我大秦峻法之下,早已灰飞烟灭。”

嬴政不置可否,目光深远:“然,此天幕所示,亦有一可鉴处。前朝象征,不可轻视。朕平六国,收缴天下兵器,迁六国贵族于咸阳,便是为此。思想之统御,尤重于刀兵。传令下去,焚书之令,需更彻底。凡非秦记、医药卜筮种树之外,天下诗、书、百家语,限期收缴,集中销毁。私藏者,族。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朕要的,是一个从里到外,都只知有大秦,不知有其他任何王朝、任何学说之全新天下。如此,方可杜绝对前朝之任何怀念,杜绝如‘朱三太子’此等幽灵之滋生。”

他的方法,比清朝更加极端,也更加“自信”——用彻底的毁灭和空白,来确保新生帝国的纯洁与稳固。至于这会造成多少文化浩劫,会埋下多少仇恨的种子,此刻的始皇帝,并不在乎。他要的,是万世一系的秦朝,任何可能威胁这一目标的隐患,无论以何种形态存在,都必须被无情抹去。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看完,嗤笑一声:“这康熙,好生无趣!既已夺了天下,便是天命所归,前朝孑遗,不过冢中枯骨,何足道哉?终日疑神疑鬼,连个百人戏班、七旬老叟都怕,这皇帝当得,忒也憋屈!”

卫青沉吟道:“陛下,其恐惧或许非在老人戏班本身,而在其背后汉人百姓仍未全然归附之心。其以异族入主,终究难安。”

霍去病年轻气盛,朗声道:“舅父所言甚是!可见武力征服易,收服人心难。这清廷便是未曾真正收服人心,方才如此惶恐。若我大汉,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百姓安居,谁还会念着什么前朝太子?陛下北击匈奴,开疆拓土,使汉家声威远播,万民归心,方是杜绝此类心魔之根本!依臣之见,对匈奴,还当更狠!打到他永世不敢南顾,打到他子孙后代,听到‘汉’字便瑟瑟发抖,何来余暇担心什么前朝幽灵?”

刘彻大笑:“说得好!去病深得朕心!什么‘朱三太子’,什么前朝余孽,在绝对的实力和煌煌功业面前,都是笑话!朕要的,是让天下人,无论是汉是胡,都以身为大汉子民为荣!让后世任何想要窃据神州者,都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我汉家雷霆之怒!传旨,加大募兵力度,筹备粮草,来年春暖,朕要再议北伐匈奴之事!此外,通西域之事,亦需加快。朕要让八方来朝,让我大汉文明,光照寰宇,如此,何惧一二孤魂野鬼作祟?”

刘彻的应对,充满了汉帝国鼎盛时期的自信与扩张性。他将“朱三太子”所代表的威胁,视为自身不够强大的表现。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猜忌和内部镇压,而是更积极地向外开拓,建立不世功业,以强大的国力和灿烂的文化,自然吸引和同化一切,消除任何怀旧的土壤。这是一种外向的、阳刚的解决思路,与清朝内向的、阴鸷的恐惧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与群臣再次陷入了沉思。这一次,话题更为微妙,涉及王朝更迭的合法性与对前朝遗族的处置。

“魏征,你如何看待清廷对‘朱三太子’之态度?”李世民点名。

魏征出列,肃容道:“陛下,清廷于此,失之伪,亦失之苛。其伪,在于口惠而实不至,宣称优待而实加屠戮。其苛,在于杯弓蛇影,滥及无辜,连暮年教书先生亦不能容。此非圣王之道。孔子云:‘宽则得众’。又云:‘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清廷失信于天下,又行严苛之政,其统治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康熙之梦魇,非‘朱三太子’所给,乃其自身统治之弊所生。”

房玄龄补充道:“玄成所言极是。观隋末群雄并起,亦多假借前朝名义,或拥立杨氏子弟。然我大唐高祖、太宗皇帝,以拯民于水火为己任,吊民伐罪,天下归心。对隋室后裔,亦未赶尽杀绝,反而给予礼遇。此乃自信,亦是人君之度。若我大唐亦如清廷般,对前朝宗室猜忌屠戮,对民间结社、流动严加防范,动辄以谋反论处,则天下何以归心?盛世何以呈现?水能载舟,然若视水为仇寇,时时欲涸泽而渔,则舟覆之祸,恐亦不远。”

杜如晦从务实角度分析:“清廷之策,亦有其不得已。以异族统御广土众民之汉地,本就不易。其初以暴力征服,后虽行汉化,然隔阂深种。‘朱三太子’恰是此隔阂与敌意之集中体现。其处置失当,在于未能从根本上化解隔阂,反而以更多暴力加深之。如今天幕所示,其心魔非但未除,至雍正、乾隆时,仍演变为对文字、思想之极端禁锢。此乃恶性循环。”

李世民颔首,叹道:“诸卿之论,深得朕心。为君者,当有包容天下之胸襟,有驾驭四方之自信。对前朝,可批判其失,亦当承认其有可取之处,更应对其遗族妥善安置,以示新政之宽仁,亦绝奸人借端之口实。对百姓,当导之以德,齐之以礼,富民教民,使其安居乐业,自然不愿生事。若百姓果腹尚难,冤屈无处可诉,则即便无‘朱三太子’,亦有张王李赵太子为乱。康熙防‘朱三太子’,却不知民心方为根本。本朝当以此为鉴,务必使政清人和,百姓安乐。如此,纵有宵小欲借前朝名号,亦无人应和,其祸自消。”

他再次强调了他的治国理念:以德政和惠民来从根本上消除动荡的土壤,以自信和包容来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这与清朝基于恐惧和猜忌的统治术,形成了理念上的根本对立。虽然李世民也重视情报和掌控(百骑司),但其出发点是维护稳定,而非单纯出于统治者的恐惧。

开元年间,李隆基在最初的震惊和代入感之后,思绪也飘向了别处。他想到了自己那位曾祖(李世民)的胸怀,也想到了目前朝廷中一些微妙的情况。

“安禄山……也是胡人,也深受朕恩,手握重兵……”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康熙对“朱三太子”的恐惧,本质上是对汉人潜在反抗的恐惧。那他自己呢?对安禄山这样的胡将,真的就完全放心吗?安禄山现在看起来憨厚忠诚,可权力和野心是会滋长的。万一有一天……

他又想起光幕中提到的,清廷如何对待明朝宗室,如何以“假冒”之名行杀戮之实。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安禄山或者别的什么人,也以某种“清君侧”或者“除奸佞”的名义起兵,那会怎样?自己这些皇子皇孙,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不,不会的。朕对禄儿恩重如山,他岂会负我?” 李隆基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吉利的想法。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他对安禄山的宠信或许不会立刻改变,但内心深处,那根警惕的弦,已经被天幕间接地拨动了。

“三郎,你怎么了?” 杨玉环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柔声问道。

“没什么,” 李隆基勉强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只是觉得,这皇帝,要想做得安稳,也不容易。罢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高力士,让人新排的《霓裳羽衣曲》可好了?朕与贵妃要赏舞。”

他选择用眼前的歌舞升平,来暂时麻痹那被天幕勾起的、关于权力、信任和未来命运的一丝隐忧。只是,那忧虑已如淡淡的墨痕,浸入了盛世的华美绸缎之下。

大宋,汴京。

宋徽宗赵佶的注意力,诡异地从“朱三太子”的悲惨命运,转移到了光幕描述中提及的、那些以“朱三太子”名义进行的、近乎儿戏的“谋反”活动上。

“直隶那个朱慈焞,竟在庙会卖未来官职?捐七品县令香火钱的,还因争道打起来?” 赵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荒诞感,“这……这也能叫谋反?这康熙,连这等事也如临大敌?”

他身边擅长书画、也懂得逢迎的佞臣笑道:“官家,可见那北地蛮夷,到底不通教化,心眼窄小,徒惹人笑。若在我大宋,文治昌明,百姓知礼,焉有这等荒唐之事?便是有,官府亦能明察秋毫,一笑置之。”

赵佶点点头,觉得有理。大宋士大夫文化鼎盛,民间富庶,虽然也有方腊之类的民变,但似乎与这种围绕着前朝皇室符号的、近乎迷信和骗术的“谋反”不太一样。他觉得,这或许是文明程度不同的体现。清廷毕竟起于关外,对中原文化深层那种“正统”观念带来的符号力量,既恐惧,又无法真正理解,反应过度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没有深想的是,这种围绕“正统”符号的动员能力,在末世或乱世,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梁山泊好汉还要扯个“替天行道”的大旗,方腊也要托称“明教”。而“朱三太子”这个符号,在明清易代、华夷之辨敏感的背景下,其号召力可能远超他的想象。他只是单纯觉得清朝皇帝胆子小,事儿多。

“不过,那康熙修《明史》,在崇祯儿子名字上动手脚,倒是一招妙棋。” 赵佶转而欣赏起这种“文雅”的算计,“既除了隐患,又保全了名声,还让后世考据者头痛。嗯,我朝修史,亦当严谨,尤其是对前朝(五代)皇室记述,需得合乎礼法,彰明正统。” 他完全从艺术和“技术”角度去欣赏,忽略了其中血腥的本质。

而在黄州,苏轼的感怀则更为沉重。

“王士元……朱慈焕……‘吾曾有一此乎?’……” 苏轼低声吟诵着那位老皇子在公堂上的悲愤诘问,心中充满了同情与悲凉。“刑部认定他未参与谋反之事,未尝无谋反之心……好一个‘莫须有’!秦桧以‘莫须有’杀岳武穆,清廷以‘未尝无谋反之心’杀前朝皇子,何其相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对这种基于猜忌和“思想定罪”的迫害,有着切肤之痛。乌台诗案,他便是因诗文被曲解,被指控影射、诽谤,险些丧命。

“可见独夫之心,日益骄固。坐江山者,若失了仁心,只剩猜防,则律法可枉,史笔可曲,苍生可鱼肉,耄耋可凌迟。康熙号称仁君,盛世之主,其内心深处,不过一恐惧之独夫耳。其所缔造之‘盛世’,恐怕亦是枷锁重重之盛世。” 苏轼对那位未来的“圣君”,做出了严厉的评判。

他更从“朱三太子”符号的长久影响力中,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符号之力,源于人心之所向。清廷越禁,越杀,此符号在民间反而越具魔力。何也?因其统治未尽得人心,因其政令多有苛酷,百姓积怨,便需一宣泄寄托之偶像。‘朱三太子’恰承其重。此非一人一家之事,乃时代之病症也。惜乎,那朱慈焕,无辜成为这病症发作时,第一个被献祭的老人。”

他感到,个人的命运在时代的大潮和政治的痼疾面前,是如此渺小和无力。无论是他苏轼,还是那个朱慈焕,都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随时可弃的棋子。这种认知,让他刚刚因天幕揭露嘉定惨案而激起的愤慨,又蒙上了一层深重的无奈与悲悯。

而在另一个时空,辛弃疾的怒火,则找到了新的燃烧点。

“康熙老儿!你就只会对前朝孤儿老人下手吗?!”辛弃疾怒发冲冠,指着光幕大骂,“有本事,真刀真枪,与北方的蒙古,与海上的外寇,与一切敢犯我华夏疆土者,一决高下!终日琢磨着怎么给一个教书先生安罪名,怎么在史书上改名字,算什么英雄!算什么皇帝!懦夫!鼠辈!”

他极端鄙视这种对内严苛、猜忌,将精力耗费在清除“思想犯”、“符号威胁”上的行为。在他心中,真正的强大,应该展现在对外开拓、保境安民上。

“那朱慈焕老人,若有志气,当年何不隐姓埋名,结交豪杰,联络义士,待时而动?哪怕如我辛弃疾,空掌兵符,也要上书北伐,至死方休!他却只知躲藏教书,最终仍不免一死,窝囊!可悲!可叹!” 他恨铁不成钢,既恨清廷的狠毒,也有些瞧不上朱慈焕的“懦弱”(在他看来)。他理想中的前朝遗孤,应该是卧薪尝胆、时刻图谋复国的英雄,而不是只求苟活的平民。

“但是,‘朱三太子’这名号,能用八十年,让皇帝做噩梦,也算有点用处!”辛弃疾转念一想,眼中又燃起火光,“这说明,人心未死!汉祚未绝!只要这名字还在传,就有人记得大明,记得华夏!康熙越是怕,越是杀,就越证明这名号有力量!哈哈哈,好!好一个‘朱三太子’!你虽身死,其名长存!这,或许就是天意对暴政的一点嘲弄吧!”

他将“朱三太子”现象,视为一种不屈的民族精神的曲折表现。虽然他不认可具体个人的选择,但他认可这符号所代表的反抗意志。这意志,与他毕生追求的“北伐”、“恢复”之志,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这让他愤怒之余,又感到一丝悲壮的慰藉。

大元,大都。

忽必烈看完,沉默良久,对伯颜道:“你之前说,以汉法治汉地,需尊重其俗,徐徐图之。观此清廷对‘朱三太子’之手段,你以为如何?”

伯颜躬身道:“陛下,清廷所为,恰恰印证了臣之担忧。其对前朝象征之恐惧,已近病态。以‘假冒’之名杀真人,虽可暂安,然失信于天下士人,其统治之道德根基受损。且真伪成谜,余孽之影不散,反成痼疾。我朝对南宋宗室,未尝如此。即便有文天祥、陆秀夫这等死硬忠臣,我朝亦试图招降,降后方杀(或不杀而囚),并未刻意污其为‘假冒’。对一般赵宋宗室,亦多安置,虽不假以实权,亦未赶尽杀绝。此乃气度,亦是务实。清廷于此,气度既狭,手段亦拙,看似精明,实留后患。”

忽必烈点头:“不错。朕起于漠北,深知要统治这亿兆汉民,徒恃杀戮不可行。需刚柔并济,既示之以威,亦怀之以德。对前朝遗族,可监控,可限制,但公然以卑劣手段屠戮,尤其是对毫无威胁之老弱,非但不能立威,反损己德,徒令汉人心寒齿冷。康熙此人,精明有余,而雄主之器不足。其孙辈雍正,曾孙乾隆,恐亦将承袭此猜忌之心性,其文字之狱,思想之锢,或更甚之。如此治国,虽可得一时之稳,然民心郁结,文化僵滞,非长治久安之道。”

他从中更坚定了自己“汉法”与“蒙古旧制”结合,既保持特权又适当怀柔的统治思路。同时,他也对清朝统治者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汉人及其文化象征的恐惧,有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洞察。这种恐惧,或许是一切异族政权在统治庞大文明主体时,难以彻底摆脱的梦魇,只是清朝的表现形式尤为突出和持久。忽必烈自己,也时常需要平衡蒙古贵族与汉人臣子之间的利益和矛盾,但他自认,在气度和手法上,比这后来的康熙,要高明一些,至少,他不至于被一个名字吓得寝食难安,也不屑于用篡改史书细节的方式来掩饰杀戮。

“传旨,”忽必烈道,“对江南故宋宗室之监控,不可放松,然亦需明示朝廷宽仁,无意图加害。若有才学品德俱佳者,亦可酌情量才录用,以示我大元海纳百川之胸襟。对民间诗社、文会,可加强引导,鼓励其歌咏盛世,勿涉敏感前朝之事。然亦不必如清廷般,因言废人,因文兴狱。分寸之拿捏,地方官员需仔细体会。”

他试图走一条比清朝更“高明”、也更稳妥的中间道路。尽管这条道路在实际执行中同样困难重重,但至少,在忽必烈自己看来,这比沉溺于“朱三太子”式的恐惧中不能自拔,要更有帝王气概。

……

天幕的光芒,在各时空帝王将相复杂难言的目光中,渐渐暗淡,最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些被它照亮的历史褶皱,那些被它掀起的情绪巨浪,那些被它植入的不同时空统治者脑海中的画面、疑问、愤怒、恐惧与思索,却不会随之消失。

乾清宫里的康熙,依然在孤灯下,咀嚼着那份被公开的、属于自己的深沉梦魇。

南京的朱元璋,正在暴怒地下达着一系列可能改变历史走向的、极端严酷的旨意。

北京的朱棣,在地图前谋划着更彻底的边患清除计划。

怠政的万历,罕见地翻开了积压的奏章。

煤山上的崇祯,在冰冷的绝望中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明悟”。

嬴政在筹划更彻底的焚书,刘彻在酝酿更猛烈的北伐,李世民在重申他的仁政理念,赵佶在欣赏篡改史书的“技巧”,苏轼在悲叹,辛弃疾在怒骂,忽必烈在调整他的统治策略……

万朝的时空,因为“朱三太子”这个幽灵般的符号,及其所牵连出的、关于权力、合法性、恐惧与统治术的深刻命题,泛起了层层涟漪。这些涟漪会如何扩散,会与各自时空原有的轨迹发生怎样的碰撞与交织,又会将历史引向何方?

无人知晓。天幕已暗,唯有沉默的历史长河,依旧带着所有已知与未知的秘密,向着它既定的,或许又已悄然偏转的方向,奔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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