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渊外(1/2)
沈墨在那道裂缝出口外的乱石堆中,一坐便是三天三夜。
他如同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若非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与周围死寂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这三天,他几乎停止了主动的功法运转,全凭体内那股新生的、融合了混沌道韵、小世界生机和奇异空间属性的温暖力量,自发地流转、修复着近乎崩溃的肉身与神魂。
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近乎本能般的恢复过程。没有刻意引导,反而让身体在极限的虚弱状态下,以最自然、最贴合本源的方式吸收着那新生力量带来的滋养。断裂的骨骼、破碎的经脉、受损的脏腑,如同干涸土地下重新萌发的种子,在温暖力量浸润下,缓慢而坚定地重新连接、生长、愈合。神魂的创伤最为棘手,那源自“圣临”目光的冰冷凋零之意,如同附骨之蛆,但此刻也被那股温暖力量一点点消融、净化,让沈墨的意识从濒临涣散的边缘,逐渐重新凝聚、清晰。
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极其微弱的、穿透“葬魂渊”上空常年灰雾的阳光,落在沈墨脸上时,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不再是之前重伤时的涣散与暗澹,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但已重归幽深平静,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尝试着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但已能如臂使指。经脉中,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混沌之力,如同溪流般重新开始流淌,虽然流量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但性质似乎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厚重感。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方小世界,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中心那白色光点,比之前明亮凝实了不止一筹,散发出的温暖光芒稳定地照耀着整个小世界。那片小小的“水潭”面积似乎扩大了一成,水质清澈,生机盎然,甚至隐约可见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银灰色的空间涟漪在水面下荡漾。而“大地”的范围也扩展了些许,虽然依旧荒芜,但土质似乎更加厚重,隐隐散发出一股包容、承载的混沌道韵。
镇压在角落的几样“样本”——“腐地龙”肉瘤、残破卵壳、肉瘤及“葬魂阴煞”本源——依旧被隔绝着,但它们散发出的污染气息,似乎被小世界新的力量场域进一步压制、净化,其中精纯的、与“虚界”和特殊法则相关的本源,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小世界吸收、同化,成为其成长微不足道的养分。
“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沈墨心中暗忖。境界虽然没有提升,甚至因为重伤和根基重塑,法力总量还略有下降,但根基之扎实、对混沌之力与空间之力的感悟、以及小世界的成长潜力,都远非之前可比。之前因快速突破和资源堆砌留下的一些细微瑕疵与虚浮,在这次破而后立的淬炼中,几乎被彻底锤炼一空。现在的他,才真正称得上是根基无瑕的化神大圆满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炼虚之境,只差临门一脚的感悟与积累。
他缓缓站起身,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沾满干涸的血迹和泥污。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普通青衫换上,又运转法力,略微改变了面部骨骼和肌肉,使容貌看起来更加普通、沧桑,与之前“陈墨”的形象有了五六分差异,修为也刻意压制在金丹初期的水准——在“葬魂渊”外围,这个修为不高不低,既能避免被低阶妖兽和邪修随意骚扰,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片背靠陡峭山崖的乱石坡,植被稀疏,生长着一些耐阴寒的、颜色暗沉的苔藑和低矮灌木。空气阴冷,弥漫着澹澹的阴煞之气,但浓度确实比“裂魂谷”内稀薄得多。远处,是连绵起伏、被灰雾笼罩的黑色山岭,一眼望不到尽头。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阳光惨澹。
“这里应该还在‘葬魂渊’的外围区域,但肯定已经远离‘裂魂谷’了。”沈墨根据地形和气息判断。他必须尽快确定方向,离开“葬魂渊”,前往有人烟的地方,打听消息,获取资源,然后前往中州。
他试着再次联系陆子鸣等人,那枚传讯玉符依旧毫无反应。是距离太远,还是他们出事了?沈墨眉头微皱。但他现在自身难保,无力他顾,只能将这份担忧暂时压下。
他选了一个地势较高的位置,纵目远眺。在东北方向的远处,灰雾似乎稀薄一些,隐约可见天光稍亮,似乎地势也在逐渐降低。“往东北方向走,应该能更快离开‘葬魂渊’的核心影响区域。”
打定主意,沈墨不再耽搁,强提一口气,身形展开,朝着东北方向掠去。他不敢飞遁,一来法力未复,二来在空中目标太大。只在地面施展轻身功法,借助地形掩护,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妥。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只低阶的阴魂和煞兽,大多只有炼气、筑基水准,被他随手一道微弱的混沌指劲便轻易灭杀,连靠近都做不到。偶尔遇到一两只相当于金丹期的妖兽,也被他提前绕开或迅疾解决。以他化神大圆满的眼界和经验,以及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在这外围区域,避开危险并不难。
如此昼行夜伏,又过了两日。周围的阴煞之气越来越稀薄,植被逐渐茂盛,出现了更多正常的树木和野兽,天空的灰色也褪去了不少,偶尔能看到云层缝隙中透出的阳光。沈墨知道自己已经接近“葬魂渊”的边缘了。
这一日午后,他正穿行在一片稀疏的林地中,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夹杂着兵刃碰撞和法术爆鸣的声响,似乎有人在争斗。
沈墨脚步一顿,身形悄无声息地隐入一株大树后,收敛气息,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正有七八名修士在围攻两人。那七八人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是一个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刀的筑基后期大汉,其余多是炼气中后期,穿着五花八门,看起来像是盘踞在此地的散修或劫匪。而被围攻的两人,是一老一少。老者约莫六七十岁,须发花白,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修为在筑基中期,但气息虚浮,似乎有伤在身,此刻正挥舞着一柄拂尘,勉强抵挡着两名劫匪的攻击,已是左支右绌,嘴角溢血。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修为只有炼气五层,手持一柄青光闪闪的短剑,护在老者身前,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但剑法却颇有章法,竟一时挡住了两名炼气期劫匪的围攻。
“老家伙,识相的就交出储物袋和那株‘阴魄草’,饶你们爷孙俩一命!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那筑基后期的劫匪头目狞笑着,一刀荡开老者的拂尘,刀锋直劈老者面门。
“休想!这‘阴魄草’是我们拼了性命才采到的,是给我孙儿炼制‘清心丹’冲击瓶颈的主药!你们这些恶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老者怒喝,勉强侧身躲开刀锋,但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爷爷!”少年惊呼,心神一分,被一名劫匪抓住破绽,一柄淬毒的短刃直刺他肋下!
眼看少年就要殒命当场,那老者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灰黄色指风,如同毒蛇般从侧面林中射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柄淬毒短刃的刃尖上。
“叮!”
一声轻响,那淬毒短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弯曲、断裂!持刃的劫匪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短刃上传来,虎口崩裂,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方一棵大树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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