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兽颅岩下（1/2）
离开腐地龙的战场，队伍在更加崎岖诡异的裂魂谷中继续前行了近一个时辰。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和空间扭曲感愈发强烈，耳边那些细碎的、似哭似笑的呓语也渐渐被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生灵在遥远虚空中痛苦呢喃的“背景音”所取代，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众人的心神防线。若非有“清心丹”和“清心守神阵”防护，又有林清瑶的翠玉竹杖不断散发宁神涟漪，恐怕心志稍弱者早已发狂。
周围的景色也变得更加荒诞。嶙峋的黑石呈现出各种扭曲怪异的形态，有的像凝固的痛苦面孔，有的如同被无形大手揉捏过的内脏，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地面偶尔会出现一些闪烁着幽光的、如同镜面般平滑的区域，映照出的却是众人扭曲变形、甚至完全陌生的倒影。一些暗红色的、形如血管的藤蔓从岩缝中钻出，无风自动，缓慢地蜿蜒、蠕动，仿佛在搜寻着生者的气息。
“老鬼”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紧挨着林清瑶，几乎要抓住她的衣角。“前、前辈……快到地方了。这附近的环境，还有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动静，跟‘影狐老三’描述的最后一段路越来越像……他说靠近那兽头岩的时候，会觉得有很多‘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你，脑子里会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破碎的、恐怖的画面……”
他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石金刚忽然闷哼一声，脚步一顿，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猛地晃了晃脑袋，低吼道：“什么东西？俺老石好像看见一堆碎肉在朝俺爬过来……”
几乎同时，陆子鸣也脸色微变，握剑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好像听见我娘在叫我，声音很凄惨……”他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被林清瑶一道清凉的绿色光晕笼罩，勐地清醒过来，额头渗出冷汗。
“是‘裂魂低语’和‘心像幻影’。”林清瑶清冷的声音带着凝重，“此地怨念、死气、空间碎片和某种精神污染混合，形成了天然的、针对神魂的幻境领域。大家收敛心神，紧守灵台，不要被看到的、听到的幻象迷惑，更不要去深究！尤其是不要动用神识主动探查，否则会陷得更深。”
沈墨走在最前，受到的冲击最强。他眼前的景象也在微微扭曲，耳边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呼唤他的名字，有云潇的，有云芷的，有已故亲友的，甚至还有青云界血奴地牢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些声音或凄厉，或温柔，或充满诱惑，试图勾起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欲望和恐惧。同时，一些更加破碎、更加诡异的画面片段在他意识中闪现——燃烧的星辰，崩塌的宫殿，无数在虚空中哀嚎沉沦的身影，一双冰冷、漠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眼眸……
然而，沈墨的神魂历经“蛰血经”生死锤炼，开辟小世界后更与混沌本源相连，心志之坚，早已非寻常幻术所能动摇。他运转混沌之力，一股“定”、“静”、“空”的意境弥漫心间，如同中流砥柱，任由幻象纷扰，我自岿然不动。那些低语和幻影一触及他这稳固的心神，便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难以造成实质性影响。他甚至能分心关注身后众人的状态，以神念传音，辅以一丝精纯的混沌之力，助他们稳定心神。
“跟紧，注意我的步伐。此地幻象与空间略有交织，踏错一步，可能真的会坠入某种精神陷阱或者空间夹缝。”沈墨沉声提醒，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幻象与真实交织的、相对稳定的“节点”上，这是他对空间波动和能量流向的精准把握。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紧紧跟随沈墨的脚步，如同行走在刀尖，小心翼翼。
如此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浓厚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黑色雾气忽然一阵剧烈的翻滚、涌动，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紧接着，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阴影，在雾气的衬托下，缓缓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高达数百丈、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岩。它的形状极其诡异，远看宛如一颗被斩下、随意丢弃在此地的、某种洪荒凶兽的头颅！巨岩顶端，有两处高高隆起的、形似弯角的嶙峋凸起，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宛如兽皮褶皱，又似痛苦扭曲的面容。岩体正面，有两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黝黑洞窟，如同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谷中的一切。下方，则是一道横向裂开的、参差不齐的巨大缝隙，宛如一张永远无法闭合的、欲要吞噬万物的狰狞巨口！整座巨岩散发着一股亘古、苍凉、暴虐、死寂的混合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头发紧，神魂颤栗。
兽头岩！终于到了！
“就、就是它！”“老鬼”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和激动，指着那巨岩下方、靠近“巨口”边缘的一处地方，“看那里！岩缝里！有银光！”
众人凝目望去。果然，在兽头岩“下颚”部位一道较宽的岩缝深处，隐隐有微弱的、如同水银流动般的银色光华，时隐时现，每一次光华闪过，周围的空间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波动，与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更加混乱的空间褶皱形成鲜明对比。那里，显然就是“影狐老三”所说的、有银色痕迹流出的地方！
“找到了！”陆子鸣精神一振。
然而，沈墨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他不但看到了那银色痕迹，更“看”到了更多。在混沌之力的感知和远超常人的神识探查下（他小心地控制着探查范围和深度，避免惊动某些存在），他能感觉到，整座兽头岩本身，就散发着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深沉的空间波动，仿佛它并非一块单纯的岩石，而是一个古老、残破的空间“锚点”或者“坐标”。岩体内部，似乎隐藏着极其复杂的、已经大半损毁的阵法结构，那些银色痕迹，更像是从内部某个“伤口”中渗漏出来的、带着空间属性的“血液”。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感应到，怀中那枚陷入沉睡的古卵，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平稳而有力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与那岩缝中银色痕迹的闪烁频率，隐隐呼应！卵壳上，那些神秘的七彩光华也在自主流转，散发出一种近似“归乡”般的、温暖而急切的意念。
“这巨岩……本身恐怕就是上古某处‘虚空挪移阵’或者‘界域之门’的一部分残骸，”林清瑶也看出了端倪，秀眉紧蹙，“而那些银色痕迹……蕴含的空间道韵极为精纯古老，绝非此界常见之物，倒与我在陆家藏书阁拓印的残纹有几分相似。只是，其中似乎还混杂了极强的怨念、死寂和……某种令人不安的扭曲意志。”
“不管是什么，裂隙入口应该就在那岩缝附近。”石金刚瓮声瓮气道，紧了紧拳套，“陈兄，怎么搞？直接过去？”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兽头岩周围的环境。岩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黑色砂砾的空地，空地边缘散落着一些巨大的、风化的兽骨，其中几具骨头上，还能看到清晰的、被利爪或某种能量撕裂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澹澹的血腥味，以及……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有东西守着。”沈墨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空地中央，几块半掩在沙砾中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的骨片上，“而且，不止一个。它们很擅长隐匿，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但杀意和贪婪是藏不住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空地边缘的阴影中，忽然亮起了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飘摇。紧接着，四周的岩壁缝隙、砂砾之下、甚至那几具巨大的兽骨空洞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模煳的、扭曲的阴影。这些阴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如烟雾，时而变成各种狰狞兽类的轮廓，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疯狂的、对生灵魂魄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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