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藤田秘踪(1/2)
第七百六十七章 藤田秘踪
老馆长攥着那片半枯的祥藤叶,指腹反复摩挲着叶片边缘的锯齿,粗糙的触感里藏着一丝奇异的温润。这叶子是今早打扫沈未央旧居时发现的,夹在一本泛黄的《藤经》里,叶面上用朱砂画着个细小的箭头,指向西北方——正是后山藤田的方向。他今年七十有三,腿脚早已不如年轻时灵便,可此刻心里像揣着团火,连带着膝盖的旧疾都淡了几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赶。
后山的藤田荒废快三十年了。当年沈未央突然失踪,秦爷爷的来孙又年幼,没人打理的藤田很快被野草吞噬。齐腰深的狗尾巴草在风里摇曳,草叶间缠着干枯的藤条,有的像拧在一起的麻绳,有的像散乱的发丝,风一吹,枯藤与野草摩擦,沙沙作响,像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岁月留下的絮语。老馆长走得小心翼翼,裤脚被草叶沾湿,沾满了泥土和草籽,脚底偶尔踩到凸起的石块,踉跄着扶住身边的枯藤,指尖触到的地方,藤皮脆得一捏就碎。
他记得年轻时,这片藤田是镇上的宝贝。沈未央亲手栽种的祥藤爬满藤架,春开粉白小花,夏结清甜藤果,秋褪绿装换褐衣,冬藏生机待来春。那时的藤田热闹得很,孩子们在藤架下追逐嬉戏,大人们坐在藤荫下闲话家常,沈未央总穿着素色布裙,穿梭在藤架间,指尖轻捻藤叶,眉眼间满是温柔。可如今,只剩满目荒芜,连当年的藤架都塌了大半,朽木在草丛里腐烂,散发出潮湿的霉味。
残叶上的箭头愈发清晰,直指藤田中央那棵老藤树。这树是沈未央初到镇上时栽下的,如今已有百年树龄,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要抓住些什么,树皮皲裂得如同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沟壑里嵌着尘土和苔藓。老馆长停下脚步,望着这棵老藤树,恍惚间看见沈未央的身影,她正踮着脚,往树枝上系红绳,嘴里念叨着:“藤有灵性,树有记忆,往后就拜托你护着这片田了。”
他定了定神,绕着老树转了三圈。第一圈,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触到的尽是岁月的沧桑;第二圈,他放慢脚步,细细感受树干的纹路,试图找到一丝异样;第三圈,走到树的西侧时,指尖突然摸到一块松动的树皮,比周围的皮肤略薄一些,边缘还有人为撬动的痕迹。老馆长心中一紧,屏住呼吸,用指甲顺着缝隙轻轻一掀,“咔嚓”一声轻响,那块树皮应声而落,露出里面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里藏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约莫巴掌大,盒身被锈蚀得凹凸不平,却依然能看清盒盖上刻着的小小“未”字——那是沈未央的名字,也是她一生的执念。老馆长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用袖口擦去盒上的尘土,尝试着打开铁盒,铁锁早已锈死,他只好找来一块碎石,小心翼翼地撬动锁扣,“哐当”一声,铁盒被打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藤香。
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麻纸,最上面是张手绘的藤田地图,用炭笔勾勒出田垄的轮廓,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足有二十余个,每个红点旁都用细炭笔写着数字。地图右下角,是沈未央娟秀的字迹:“每处红点,皆有藤心,待有缘人寻之,复我藤田生机。”
地图之下,压着半块玉佩,玉质温润通透,触手生凉,上面雕着缠枝藤纹,藤条相互缠绕,栩栩如生,只是玉佩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生生掰成两半,另一半不知流落何方。老馆长摩挲着玉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多年前,少年的父亲还在世时,曾带着少年来馆里,少年脖子上挂着的,正是这半块玉佩的另一半,那时他还打趣说,这玉佩是对儿好物件,可惜凑不齐了。
“藤心……”老馆长喃喃自语,突然想起前日昏迷的少年说过的话。少年是秦爷爷的来孙,也是沈未央当年最疼爱的孩子,他说沈未央当年总在藤田埋东西,说是“给后来人留的念想”,还说那些东西里,藏着藤田复苏的秘密。老馆长心头一热,握紧地图,按照上面标注的红点一一找去。
他找来一根枯木当工具,在第一个红点处刨土。泥土湿润松软,显然是常有人打理,刨了约莫半尺深,果然挖出一个陶土小罐,罐口用软木塞封着,外面裹着油纸,防潮防腐。打开陶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晒干的藤籽,颗粒饱满,呈深褐色,罐底压着一张折叠的麻纸,展开一看,是沈未央的字迹,娟秀清丽:“第一罐,是春分埋下的,要等雨过天晴才能种。祥藤喜润,却怕涝,雨后土壤松透,最宜扎根。种时需间距三尺,莫要贪密,藤条需攀附而生,留足生长空间。”
老馆长将藤籽和字条小心收好,又去寻找第二个红点。这一个红点在老藤树东侧的田垄边,刨开土层,同样是个陶土罐,里面的藤籽略小一些,字条上写着:“第二罐,秋分收的藤籽最饱满,记得混着草木灰种。草木灰能驱虫,还能补肥,祥藤忌生肥,草木灰是天然养料。待藤苗长至半尺,需搭架引蔓,藤条顺架而上,方能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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