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藤下的传承(2/2)
入秋时,藤园里的薰衣草开了,紫莹莹的花穗缠着野菊的黄,香气混着藤叶的清苦,竟有种特别的和谐。猴面包树的幼苗虽小,茎秆却透着股结实的劲,像个攥紧拳头的娃娃。沈未央摘下第一束薰衣草,和藤丝混在一起,编了个小小的香包,寄给了巴黎的设计师。
不久后收到回信,设计师说把香包缝在了新设计的旗袍上,在巴黎时装周引起了轰动,好多名媛都问:“这带着草木气的香,是哪来的?”
“是中国山乡的藤园里长出来的。”沈未央把信读给孩子们听,小石头听得眼睛发亮,说要把猴面包树的种子也寄去非洲,让那边的手艺人看看“咱把他们的树养得多壮”。
年底的“藤艺大赛”上,最惹眼的是件“万国藤”屏风。上面既有法国薰衣草的紫藤纹,有非洲猴面包树的粗藤结,也有中国的紫藤绕着野蔷薇,最妙的是屏风底部,绣着圈小小的脚印——有娃的赤脚,有洋姑娘的皮鞋印,还有沈未央的布鞋印,都踩在同一片藤叶上。
屏风得了头奖,评委说:“这不是简单的拼凑,是真的把世界的藤,缠成了一家人的样子。”
除夕夜,藤绣坊的灯像往年一样亮到天明。婆娘们围坐在炭盆边,手里的活计从藤器变成了给孩子们做的新鞋,鞋面上都绣着小小的藤纹。沈未央看着窗外的“世界藤园”,月光下,各种植物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像幅活的“天下同春图”。
她忽然想起男人走的那年,自己抱着藤条哭,以为日子就像断了的藤,再也绕不起来。可现在看,断了的藤能重接,远方的种子能扎根,不同的手能握在一起,把日子绕成了比当年想的更热闹的样子。
小石头跑进来,举着他的藤制小本子,上面记满了明年的打算:要给猴面包树搭藤架,要教洋姑娘绣山雀,还要把新收的藤籽寄去更多地方。他的眼睛亮得像炭盆里的火星,映着满棚的藤香和笑声。
沈未央知道,藤绣坊的故事,早就不是哪一个人的故事了。它是老藤的根,是新苗的芽,是不同肤色的手一起绕的结,是一代又一代娃手里的藤条,在岁月里慢慢长出的新模样。
而这故事,还长着呢。就像后山的藤,不管绕多远,扎多深,永远会在春天抽出新绿,带着所有人的盼,往更远的地方去,缠出更多的暖,更多的团圆,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