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旧谱填新词,童声漫山梁(2/2)
赵念山笑着点头,接过笔往空白处填,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新字叠在旧谱旁,像新枝缠着老树。“当年你李大叔就盼着这一天,”他填完最后一个字,把乐谱举起来对着油灯照,“说等娃们能续上词了,这调子才算真的活了。”
周婆婆端着盘山楂酪进来,酪上撒着桂花,甜香混着笛音漫了满室。“我来唱唱新调子?”她放下盘子,清了清嗓子,跟着赵念山的笛音唱起来,“青石崖,山楂红,新苗破土迎春风……”她的嗓音带着点苍老的颤,却把词里的暖唱得格外真,像老槐树上的花,落进新抽的叶里。
娃们跟着学,声音奶声奶气的,有的跑调,有的忘词,却唱得格外认真。丫蛋站在最前面,手里挥着那片山楂叶,像指挥家握着指挥棒,叶尖的红在油灯下晃,像个跳动的音符。
白灵狐蹲在木架旁,尾巴随着节奏轻轻扫着地,霜雪则叼来个旧铜铃,挂在木架上,铃响混着笛音,倒添了几分热闹。“这俩比货郎的铜铃还会搭调,”赵念山停了笛,笑着往狐狸嘴里塞了块山楂酪,“当年李大叔吹笛,老黄狗也这样跟着晃尾巴,说‘畜生比人懂调子,听着亲’。”
货郎往油灯里添了点油,灯芯“啪”地亮起来,照亮了墙上新贴的歌词——是赵守业刻的木牌,七句新词并排着,像七颗红果挂在枝上。“州府的剧团说要把这新调子编成合唱,”他从怀里掏出张海报,“这是设计的海报样,背景就是咱的山楂林,说‘守善乡的歌,得有守善乡的样’。”
沈未央看着海报上的山楂林,新苗和老树交相辉映,像幅唱不完的画。她忽然拿起那支旧笛,和赵念山的新笛一起吹起来,老调的沉混着新笛的清,在屋里绕来绕去,把娃们的歌声裹在中间,像给新故事裹了层旧时光的糖衣。
天黑透时,娃们揣着新笛子回家,一路上还在哼着新调子,歌声顺着石板路飘,惊起檐下的燕子,扑棱棱飞进月色里。沈未央把填好的乐谱放进展柜的第一格,和李大叔的旧笛并排着,乐谱上的山楂叶被油灯烤得微微卷,像在轻轻晃。
赵念山锁门时,笛音的余韵还在屋里绕。“你看这调子,”他望着展柜里的旧谱,“填了新词,就像给老人换了身新衣裳,看着精神,内里的骨头还在,这才叫真传承。”
沈未央望着窗外的山楂林,月光落在新苗上,像撒了层银,她知道,等明天一早,娃们的歌声会跟着朝阳一起升起,新调子会漫过山梁,像当年李大叔的笛音那样,把守善乡的日子,唱成越来越红的山楂果,越来越长的念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