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冬雪覆旧径,新痕印归途(2/2)
他捡了些干山楂枝,用火柴引燃,火苗在雪坑里跳动,映得周围的雪都泛着红光。沈未央把带来的山楂串在细枝上,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就冒出甜甜的焦香,果皮裂开,露出里面通红的果肉。
“给护林爷爷们先尝!”火旺拿起烤得最焦的一颗,放在赵爷爷的木牌前,又给其他木牌各摆了一颗,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什么仪式。安仔则把烤软的山楂捏成泥,抹在油布上,说“这样木牌能尝到甜味”。
周婆婆拄着拐杖来送姜汤时,雪已经小了些。她的拐杖头包着块铁皮,是赵念山用护林队的旧马蹄铁改的,敲在冰上“当当”响。“快喝点姜汤暖暖,”她给每人递了碗,“当年你爹他们巡山,我就用这法子给他们驱寒,姜得用老井的水泡过,才够辣。”
货郎也来了,担上裹着厚厚的毡布,里面是州府送来的新棉絮,要给纪念馆的展柜做棉帘。“张主簿说今年雪大,怕展柜里的旧物冻着,”他跺着脚上的雪,从担里掏出个布偶,是用山楂红的布做的小狐狸,“这是城里姑娘照着白灵狐绣的,说给孩子们当伴手。”
孩子们立刻抢着看布偶,火旺把布偶放在赵爷爷的木牌旁,说“让它陪着护林爷爷”。赵念山则把新棉絮分给众人,说“给展柜的木牌也做件‘棉衣’,别让老伙计们受冻”。
雪停时,太阳从云缝里钻了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人睁不开眼。青石崖的山楂树下,七颗烤山楂在木牌前泛着光,雪地上的脚印层层叠叠,有新的,也有被雪半掩的旧痕,像串写在大地上的诗。
往回走时,沈未央回头望了眼,护林七子的木牌在阳光下泛着浅白,新贴的桐油布闪着光,像道温暖的补丁。赵念山说:“雪盖得住路,盖不住念想,你看这脚印,旧的被新的踩着,却都往一个方向走,这就是守善乡的根。”
白灵狐和霜雪在前面跑,留下两串梅花似的脚印,偶尔回头望,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确认。沈未央知道,这雪下得再大,也盖不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暖——老井的水还在流,旧炉的火还能引,护林人的木牌前,总有新的脚印,带着新的念想,走在同一条归路上。
纪念馆的棉帘很快挂了起来,红布面印着七颗山楂果,风一吹就轻轻晃,像串会动的灯笼。沈未央把护林七子的木牌擦得干干净净,摆在棉帘后的展柜里,旁边是孩子们画的雪景图,图里的青石崖下,总有七个模糊的身影,在雪地里慢慢走,像从未离开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