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白剑老人(1/2)
“我想知道他们的弱点。”万界楼主眼中闪过急切,“任何能让他们停下脚步的事。”
百见老人翻开册子,书页上浮现出悟空大闹天宫的过往,八戒在高老庄的纠葛,沙僧打碎琉璃盏的瞬间。他指着其中一页:“孙悟空虽强,却怕紧箍咒;猪八戒贪财好色,易被利诱;沙悟净忠厚,却总因过往自责;唐僧心善,最见不得无辜受苦。”
光点在空中组成画面:悟空被紧箍咒折磨得满地打滚,八戒盯着美女流口水,沙僧对着琉璃盏碎片发呆,唐僧为救小妖挡在悟空身前。
“这些便是他们的‘见’,百见阁记万物之见,却也记万物之劫。”百见老人合上册子,“但你可知,为何他们能走到现在?”
万界楼主皱眉:“不过是运气好。”
“是因为他们的‘不见’。”百见老人竹杖轻点地面,光点又组成新的画面——悟空明知会被念咒,仍次次护着唐僧;八戒贪吃,却从未私藏过干粮;沙僧总提过往,却从未停下挑担的脚步;唐僧明知会被妖怪抓走,仍坚持不杀无辜。
“他们看得见彼此的弱点,却选择‘不见’,只记着要一起西行。”百见老人看着万界楼主,“你只想着用‘见’来攻讦,却忘了,人心不是账本,记不住那么多算计,只记得谁陪自己走过最难的路。”
万界楼主不信,抢过册子翻找,却发现后面的书页都是空白。“怎么没有了?”
“未来的事,要自己走出来才算数,”百见老人站起身,阁楼的梁柱开始再次变得焦黑,“百见阁记过往,不写未来。强行逆天,只会重蹈阁楼被烧的覆辙。”
他的身影渐渐透明,竹杖上的猫头鹰眼睛最后看了万界楼主一眼,仿佛在说“执迷不悟”。随着老人消失,重建的百见阁也迅速风化,变回废墟,只留下那块“百见阁”的匾额,在风中摇晃了几下,轰然坠地,摔成碎片。
万界楼主站在废墟前,手里还攥着那本泛黄的册子,可上面的字迹正慢慢褪去,只剩下空白的纸页。他突然想起百见老人的话,心头第一次涌上茫然——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靠“知道”就能改变的。
远处,唐僧师徒正迎着朝阳赶路,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八戒哼着小曲,沙僧挑着担子,唐僧手里的经文被风吹得哗哗响,没人知道,刚才那场关于“百见”的算计,早已随着阁楼的崩塌,成了过眼云烟。他们的路,还在脚下,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万界楼主站在布满蛛网的旧屋前,指尖划过门框上褪色的符咒。屋内飘出一股陈旧的草药味,墙角的藤椅上,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坐直——不老婆婆枯瘦的手抚过膝上的针线篮,银发在昏暗中泛着微光,正是被唤来的魂灵。
“唤老婆子出来,是又有解不开的结?”不老婆婆的声音像枯叶摩擦,却带着种穿透人心的清明。她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看向万界楼主,“上回劝你别执念太深,偏不听。”
“他们总抱团取暖,寻常手段伤不了根基。”万界楼主声音发沉,“您的‘缠心线’,能让最亲的人互相猜忌,这次一定……”
“缠心线缠得住一时,缠不住一世。”不老婆婆拿起针线篮里的棉线,指尖一捻,线端燃起幽蓝的火苗,“你看这线,看着细,却能勒断钢筋。可若两边都不肯松劲,最后断的只会是线。”她将线抛向空中,棉线在空中化作无数细丝,却在触及远处唐僧师徒的身影时,纷纷弹开。
“怎么会……”万界楼主皱眉。
不老婆婆笑了,笑声里带着沧桑:“你看那猴子,嘴上骂着呆子,却总在八戒快摔倒时扶一把;那和尚,念着慈悲,却会为护徒弟硬刚妖怪;连最闷的沙和尚,挑着担子也总把重的那头往自己这边挪。心要是拧成了一股绳,你的线再细,也缠不进去。”
她拿起一片枯叶,用线轻轻一穿,枯叶竟抽出嫩芽:“老婆子我缝补了一辈子人心,最懂这道理——猜忌像针,能扎出血,可信任是线,缝缝补补,总能把窟窿填上。”
说话间,不老婆婆的身影渐渐淡去,针线篮里的线全化作了飞絮。“别再费力气了,人心这东西,强扭不得。”最后一句消散在风里,旧屋的门“吱呀”合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万界楼主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师徒四人的背影——悟空正抢过八戒手里的半个馒头,八戒笑着去抢回来,唐僧无奈地摇头,沙僧在旁递过水壶。他攥紧的拳缓缓松开,掌心竟沁出了汗。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靠手段能拆开的。万界楼主站在真定门旧址前,指尖抚过斑驳的门环,门环上的铜绿沾了满指。他低声念着复苏咒,青砖缝里钻出的青苔突然褪去,露出底下刻着的“真定”二字,字迹苍劲,带着股镇邪的锐气。
“三百年了,该醒了。”万界楼主往后退了三步,门轴发出“轧轧”的转动声,朱漆剥落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内走出个身着藏青官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却腰杆笔挺,正是真定守将——当年以“定心神术”闻名的真定。
“你倒是比当年急躁了。”真定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浑厚有力,目光扫过周围晃动的虚影,“这些年,靠歪门邪道聚拢的怨气,倒是养肥了不少阴祟。”
万界楼主躬身:“还请前辈出手,那些被心魔缠上的人,只有您的定心神术能解。”
真定没接话,只是走到街角那个抱着头呜咽的书生旁,抬手在他眉心轻点。书生突然停止哭泣,茫然抬头:“我……刚才怎么了?”——他本是赶考的举子,被心魔诱着想起落榜的恐惧,差点撞墙。
“心不定,神就散。”真定收回手,指尖还凝着微光,“你看这城名‘真定’,讲究的就是‘真’能克虚,‘定’可镇妄。那些心魔,不过是把你心里最怕的事翻出来反复嚼,你越慌,它越凶。”
说话间,巷子里窜出个被债务逼得要上吊的掌柜,真定扬手丢出枚铜钱,铜钱在掌柜眼前转了三圈,他突然拍大腿:“我咋忘了库房里还有批药材没盘!”——心魔编织的“倾家荡产”幻象,竟被一枚铜钱破了。
“看到了?”真定看向万界楼主,“人这心啊,就像这铜钱,外圆内方,得有个定盘星。你用邪术催生出的幻象,看似吓人,其实一戳就破,因为它离‘真’太远。”
万界楼主皱眉:“可那些考生、掌柜,不都信了吗?”
“信的不是幻象,是自己心里的‘怕’。”真定走到城中心的戏台前,台上正演着《钟馗捉鬼》,扮演钟馗的戏子突然僵在台上,眼神发直——显然也被心魔缠上了。真定拾阶上台,从戏服袖里抽出块令牌,令牌上刻着“真定”二字,往戏子额头一贴,戏子猛地惊醒,接着唱道:“看尔等邪魔,怎敌我一身正气!”
台下叫好声雷动,没人知道刚躲过一场心魔劫。
“瞧见没,”真定掂着令牌,“这令牌镇得住邪,不是因为它多厉害,是看戏的人信‘钟馗能捉鬼’,信‘正气能压邪’,这‘信’就是定盘星。你用幻象勾人恐惧,可若人心底有‘不怕’的根,比如那书生信自己的才学,掌柜信自己的家底,幻象再真也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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