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最后的毒巢(1/2)
雾隐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息。一部分是新翻泥土和炊烟的味道——春耕在即,部分民兵已轮换回村参与劳作;另一部分则是浓重的药水味和隐约的哀戚——跨境突袭归来的重伤员挤满了扩建后仍显局促的野战医院,阵亡者的遗体已被送回各自村寨或安葬于忠烈坡,但那份沉痛与疲惫,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参与者和知情者的眉宇之间。
指挥部山洞内,油灯与蓄电池灯的光线交织,映照着陈野总指挥异常严峻而专注的面容。他面前摊开着数份刚刚汇总整理完毕的情报卷宗,阿南和“夜枭”正站在一旁,低声进行着补充说明。
“夜枭”的精神在几日的休养和调理后好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瘦削,但那双眼睛重新恢复了情报人员特有的锐利与清明。他指着地图上几个新标注的红点,声音清晰而稳定:“根据从孟帕雅带回的部分未销毁财务记录、通讯残片,结合我们情报网络近期的反复侦察验证,可以基本确认,在经历了‘清源行动’前两个阶段的持续打击,以及‘黑曼巴’、‘毒牙’等主要团伙的覆灭后,目前在整个金三角地区——至少是在我们联盟实际影响力覆盖及周边缓冲地带内——仍然保持一定组织规模、拥有固定加工或囤积据点、且仍具备较强武装抵抗能力的贩毒集团,只剩下最后三个。”
他的手指依次点过地图上的三个位置:
“第一个,位于东北部‘勐捧’山区,一个绰号‘穿山甲’的本地毒枭控制,以几个串联的天然石灰岩溶洞群为核心据点,内部改造复杂,据说设有完整的海洛因提纯和压片生产线,武装人员约八十到一百人,多为本地山民,熟悉地形,擅长山地游击和洞穴防御。”
“第二个,在西南边境‘班老’地区,由一股与境外军阀有勾连的武装贩毒集团控制,头目外号‘独眼龙’。他们占据了一个废弃的锡矿矿场和邻近村寨,依托矿洞和坚固的工事,武装人员约一百二十人,装备相对精良,甚至有少量迫击炮和重机枪,行事彪悍,与周边几个小部落关系微妙。”
“第三个,在东南部湄公河支流‘南腊河’上游的河谷地带,控制者是一个被称为‘水鬼帮’的团伙,头目不详,行踪诡秘。他们主要利用河岸峭壁上的天然岩穴和密林掩护,设立流动或半固定的简易加工点,擅长水路运输和隐匿,武装人员约六十人,水性极好,机动性强,对沿岸村寨有一定渗透和胁迫。”
阿南接着补充道:“技术监控显示,这三个团伙近期无线电活动频繁,尤其是‘穿山甲’和‘独眼龙’两部,有相互联络的迹象。很可能他们已经意识到自身成为最后的目标,有抱团取暖或协调行动的企图。此外,虽然‘彼岸花’东南亚分部的前线指挥点被我们端掉,但其残存网络或更高层级,仍有可能通过隐秘渠道向这些最后的毒巢提供有限支持或鼓动,试图让他们拖住我们,为其策划中的‘凤凰计划’或其他报复行动争取时间。”
陈野总指挥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着地图的粗糙木桌。山洞外隐约传来伤员的呻吟和医务人员的低声交谈,更远处是雾隐谷日常的些微喧嚣。这一切的“日常”之下,是暗流涌动的致命威胁。三个毒巢,如同三颗深深嵌入这片土地肌体的毒瘤,不彻底剜除,则“清源”之名无从谈起,后方永无宁日,更无法集中全力应对“彼岸花”那阴险莫测的“凤凰计划”。
“不能给他们串联和喘息的机会。”陈野总指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必须在他们形成有效协同之前,以雷霆之势,同时拔除这三颗毒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岩恩、苏清月,以及身上绷带未拆、脸色仍显苍白的云雀。“岩恩,你负责西南‘班老’地区的‘独眼龙’团伙。这个目标人数最多,工事最固,可能还有外援。你带东部集群主力,再加强一部分直属警卫营和重火力,务求以绝对优势兵力,稳扎稳打,攻克矿场,歼灭其主力。”
“明白。”岩恩沉声应道,眼中凶光闪烁,“那块硬骨头,交给我。”
“苏清月,东南‘南腊河’的‘水鬼帮’交给你。他们依仗水路和密林,灵活难缠。你的河谷集群擅长水陆协同和精细作战,要发挥机动性和情报优势,锁死他们的活动范围,逐点清除,尤其要切断其水路逃遁路线,防止其化整为零流窜。”
“是。”苏清月点头,已经开始在心中筹划具体的作战方案。
陈野总指挥最后看向云雀。云雀立刻挺直了腰板,尽管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总指挥,请下令。”
“云雀,”陈野总指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到的是坚定而非退缩,“东北‘勐捧’山区的‘穿山甲’溶洞据点,交给你。”
这个安排让岩恩和苏清月都微微动容。溶洞作战,环境之复杂、险恶,远超寻常山地或城镇战斗。黑暗、狭窄、未知结构、可能的毒气陷阱……几乎是所有地面部队最不愿意面对的战场类型。而云雀刚刚经历九死一生的跨境恶战,部队减员严重,身心俱疲。
云雀自己也明白任务的艰巨,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保证完成任务!”
“你的部队在跨境行动中伤亡较大,我会从其他部队和休整民兵中抽调精锐给你补足兵力,同时,阿南的技术支持和‘夜枭’可能提供的关于该区域的情报,都会优先配属给你。”陈野总指挥道,“‘穿山甲’团伙盘踞溶洞多年,必然经营得如同铁桶,且有大量制毒设备和原料囤积其中。你的任务不仅是攻克它,还要尽可能避免洞穴大规模塌方或毒气泄露,并争取俘获其核心技术人员,缴获账目等证据。这是一场硬仗,更是一场险仗。”
“我明白。”云雀深吸一口气,“我们会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三路同时发动攻击,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拂晓。”陈野总指挥最后下令,“各自回去准备,行动计划在明晚前提交。此战,务求全功!扫清这三处,金三角境内成规模的毒贩武装,便算是基本肃清了!”
作战会议结束,雾隐谷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的战前状态。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更为明确,也更为棘手。
云雀回到自己部队的临时驻地,立刻召集骨干,开始研究“勐捧”山区“穿山甲”溶洞群的情报。阿南派来的技术小组带来了根据旧地图、航空照片(极其模糊)和少数曾靠近该区域的猎人、药农口述整理出的溶洞外围地形草图,以及一些关于洞穴内部结构的传闻(极不可靠)。“夜枭”也凭着记忆,提供了“穿山甲”此人一些性格特点和其手下主要头目的零星信息:多疑、残忍、擅长设置机关。
“这是一个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溶洞群,主洞口隐蔽在半山腰的密林中,据说内部岔道极多,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有地下河,空气流通状况复杂。”技术小组的负责人介绍道,“敌人肯定在主要通道设置了大量障碍、陷阱和火力点。而且,由于内部长期进行毒品化学加工,空气中可能混合了各种有毒易燃气体,一旦遇到明火或剧烈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强攻非常困难。”
云雀盯着那张简陋的草图,眉头紧锁。强攻不行,围困?溶洞内很可能有隐秘的通风口、水源甚至其他出口,围困耗时漫长,且对方储存的粮食和水可能不少,时间上联盟拖不起,另外两路也在等米下锅。
“能不能从其他入口,或者薄弱点渗透进去?”有队员提出。
“根据现有信息,已知的、能供人通行的入口似乎只有主洞口和另外两个极其狭窄、位置险峻的‘天窗’(垂直溶井)。‘天窗’或许敌人防备稍弱,但如何下去是个大问题,而且下去后是否通往核心区域也是未知数。”
讨论陷入僵局。最终,云雀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派人携带阿南团队紧急赶制的、加强照明和空气检测功能的简易勘探设备,在绝对隐蔽的前提下,尽可能贴近侦察主洞口和那两个“天窗”的实际情况;另一方面,他要求阿南团队想办法制作一些适合洞穴战的特种装备,比如更长距离的强光照明设备、防毒面具(哪怕是简易的)、用于探路和触发陷阱的长杆、以及威力可控的爆破装置(如膨胀炸药,主要用于破障而非炸塌洞穴)。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侦察小组带回的消息喜忧参半:主洞口果然被改造成了坚固的工事,有混凝土加固的掩体和重机枪巢,外围还有雷区和预警装置,强攻代价巨大。而其中一个“天窗”位置虽然险要,但守卫似乎相对松懈,且下方隐约有气流涌动,可能连接着较大的洞腔。但这个“天窗”直径不到一米,垂直深度超过二十米,四周岩壁湿滑,直接绳降风险极高,且下去后情况不明。
云雀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主攻方向放在这个“天窗”!以精干小队秘密绳降渗透,从内部发起突袭,配合外部主力对主洞口的佯攻和适时强攻,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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