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连锁反应(1/2)
湄公河上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雾隐谷指挥部内的气氛却已凝重如铁。
陈野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双手撑着桌沿,背脊挺得笔直,但眼下的青黑和微微凹陷的脸颊,无声诉说着连日来的不眠不休与精神重压。地图上,两个鲜红的叉分别标记在“鹰喙崖”山区与湄公河某段主航道——代表着岩恩和苏清月两支突击队成功摧毁的目标。然而,代表敌我态势的蓝红箭头却并未因此减少,反而在周边区域变得更加复杂、细碎。
岩恩已于一天前率残部撤回,带回了四十三具阵亡者的遗体和二十余名重伤员,以及那名被俘的“彼岸花”派驻负责人、几名关键技术人员,还有那些沉重的战利品箱——里面装着“幻梦3.0”的初步配方、实验数据、部分样品以及一份让陈野看了都心头一沉的加密客户名单摘要。山区突击队的伤亡远超预期,岩恩本人的左臂旧伤在激烈攀爬和近战中再次撕裂,简单缝合后裹着厚厚的绷带,但他拒绝休息,坚持参与战后总结。
苏清月的队伍也在今天清晨押解着俘虏、携带着部分缴获的设备样品和那数十名奄奄一息的被囚者,分乘几条渔船和征用的几艘小型运输船,辗转回到了雾隐谷下游的一处秘密码头。人员伤亡相对较轻,阵亡九人,重伤十五人,但几乎人人带伤,且长时间高强度作战和神经紧绷带来的精神疲惫显而易见。那四十七名被解救的瘾君子被暂时安置在谷外一处隔离营地,由有限的医疗人员和自愿帮忙的妇女看护,但他们糟糕的健康状况、严重的毒瘾和普遍的精神创伤,让所有人都感到棘手和沉重。
此刻,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弥漫着浓烈的烟草、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核心成员齐聚:陈野、岩恩、苏清月、阿南,以及被暂时解除禁闭、允许参与高级军事会议的云雀。山鹰仍在边境线执行侦察警戒任务,未能与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警惕与思索。
“先汇总一下我们手里掌握的新情况。”陈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有力。他示意阿南先讲。
阿南推了推眼镜,面前摊开几个笔记本和一块显示着复杂数据流的屏幕。“从岩恩队长带回的‘彼岸花’实验室数据初步分析来看,情况很严峻。‘幻梦3.0’并非虚言,其分子结构比现有的‘幻梦2.0’复杂得多,神经毒性模拟实验显示,同等剂量下对实验动物的成瘾性和破坏性至少高出三倍,而且代谢产物极难被常规手段检测。更重要的是,我们从其服务器残骸中恢复的部分资料显示,‘彼岸花’在全球至少还有三个类似级别的研发中心,金三角这个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前沿试验场。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模块化’毒品开发,不同中心侧重不同方向,最终合成更可怕的产物。”
他调出一张复杂的化学结构式和几张模糊的通讯记录截图:“另外,从实验室负责人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里,我们破译出部分近期往来信息。‘彼岸花’国际总部对金三角这个实验室的投入很大,预期也很高。我们这次突袭,不仅摧毁了他们的一个关键节点,更可能打乱了其某种全球性的新品上市或技术验证计划。可以预见,他们的报复不会仅仅是区域性的。”
陈野点点头,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烟尘痕迹,但汇报条理清晰:“工厂船方面,我们确认击毙了‘黑曼巴’本人。从其船舱内搜出的账本、客户记录和通讯设备分析,这艘船是他近两年投入巨资打造的核心资产,不仅负责生产其招牌的‘黑曼巴’系列海洛因提纯物,也承担了部分‘彼岸花’委托的中间体合成任务。船上的生产设备相当先进,部分来自东欧的二手化工设备改装。俘虏的轮机员和少数低级守卫供认,‘黑曼巴’的主要骨干和精锐武装并未全部在船上,大约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力量分散在至少五个不同的据点,包括两个陆地加工点、一个仓储转运中心、一个训练营地和一处位于边境另一侧的备用安全屋。‘黑曼巴’死后,这些残余势力群龙无首,目前动向不明,但据被俘的一个小头目说,他们有几个备用的联络方式和紧急集合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被囚禁的人……初步询问,他们来自金三角各地以及邻国边境城镇,都是深度瘾君子,被‘黑曼巴’的人以提供毒品或工作为诱饵骗来或强行掳来,强迫从事最危险、最肮累的毒品分装、搬运和清洁工作。待遇如同奴隶,动辄打骂,病死、累死、毒瘾发作死去的就直接抛入河中。他们……需要长期的医疗救治和戒毒,但很多人身心俱毁,恢复希望渺茫。”
提到那些被囚者时,苏清月的语气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陈野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岩恩接过话头,声音因疲惫和伤痛有些低沉:“山里的残敌清理过了,实验室彻底炸毁,附近可能存在的哨所和补给点也拔掉了三个。但撤退时,我们遭遇了来自不同方向的零星追击和骚扰,虽然都被打退,但说明‘彼岸花’在这一带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深,除了实验室本身的守卫,他们可能还雇佣或控制了一些当地的山地武装作为外围警戒。我们抓的那个负责人,嘴很硬,但刑讯专家正在想办法。不过,从他随身物品和实验室文件里,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些指向‘彼岸花’更高层的线索,以及……他们似乎与某个国际医药化工巨头有秘密的资金和技术往来。”
云雀坐在角落,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也就是说,我们虽然打掉了两个要害,但捅了马蜂窝。‘彼岸花’不会善罢甘休,‘黑曼巴’的残余也不会自动消失,反而可能因为头目死亡、失去控制而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没错。”陈野终于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们现在面临几个紧迫问题:第一,如何应对‘彼岸花’必然到来的报复;第二,如何处置‘黑曼巴’分散的残余势力,防止其死灰复燃或投靠其他势力;第三,如何安置处理那些被解救的人员;第四,我们自己伤亡惨重,需要休整补充,但敌人会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几个区域:“‘黑曼巴’的残余据点,主要分布在这片山区、这个河谷、还有边境线这一侧。他们现在就像受惊的毒蛇,要么盘踞起来负隅顽抗,要么会疯狂反扑咬人,要么会四散逃窜继续为恶。我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必须趁他们现在混乱、群龙无首的时候,以最快速度清剿、打散、收编或消灭!”
“但我们的力量……”岩恩皱眉,“刚打完两场硬仗,兄弟们需要休整,伤员需要救治,弹药和物资消耗也很大。”
“我们没有时间完全休整。”陈野摇头,“‘彼岸花’的报复可能以任何形式、在任何时间到来。我们必须在自己还能掌控局面的情况下,先解决掉眼皮底下的威胁,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后方。否则,内外交困,我们会更被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我提议,启动一项为期三个月的全面清剿行动,代号延续‘清源’,但范围扩大到整个联盟控制区及周边对我们构成直接威胁的毒贩武装。目标是:彻底肃清‘黑曼巴’残余势力,严厉打击任何与‘彼岸花’有勾结或试图趁乱坐大的地方武装,巩固和扩大我们的安全边界。”
这个决定让众人神色一凛。三个月的全面清剿,意味着极高的强度、持续的压力和不可预知的伤亡。
“兵力如何调配?”苏清月问到了关键。
“重新整编。”陈野显然已经有所考虑,“以现有战斗骨干为核心,吸收部分训练有素的民兵,组建三到四个机动打击集群。岩恩,你伤势需要恢复,但经验不可或缺,你担任总指挥,坐镇雾隐谷协调全局,同时负责东部及东北方向山区的清剿,那里的地形你熟。苏清月,你负责湄公河沿岸及南部河谷平原区域的清剿,你的队伍有水陆作战经验,对付可能流窜到河网地带的残敌有优势。云雀……”
他看向云雀,眼神复杂但坚定:“你的禁闭期还未满,但眼下用人之际。我允许你戴罪立功,组建并指挥西部及西南边境方向的清剿集群。那里情况最复杂,毗邻多国,走私通道众多,残敌可能外逃或与境外势力勾结。你能胜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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