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我知道(1/2)
杨昭坐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韦皇后坐在萧美娘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沉默的支撑。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院子里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能听见凌笑偶尔发出的咿咿呀呀的叫声。
长孙无垢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的表情,看着萧美娘的眼泪,看着杨昭低下去的头,看着杨广几次欲言又止的嘴唇。
她的手慢慢收紧了,一抹不安涌上心头。
“太上皇。”她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是不是...大王出了什么事?”
这句话落在屋子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萧美娘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
那哭声压得很低很低,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楚。
韦皇后似乎被她感染,眼泪也无声地掉了下来,
杨昭的头低得更深了,肩膀微微颤抖。
杨广紧抿双唇,沉默良久,才从怀里摸出那叠信。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很稳。
而后,把信递过去,手伸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
“他...”杨广的声音十分沙哑,“他去了。”
长孙无垢并没有去接那叠纸,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眼神有些涣散:“他...去了...”
凌笑在她手里摇来摇去,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仰着头笑着,嘴里“啊啊”地叫着。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去够杨广手里的信,觉得那叠纸很有趣,颜色和平时见的纸不一样。
良久,长孙无垢才终于回神,低头看了孩子一眼,而后,伸手接过了那叠信。
她把信捧在手里,低头看着最上面那张纸,看着那些干透了的血迹。
她的目光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读一封寻常的家书,像是在确认那些字到底是不是他写的。
“臣本山间一竖子,蒙太上皇、陛下不拔擢于朝,授以节钺,委以腹心...”
她认识这些字。
她看过他写的每一封信,从河北寄回来的,从江淮寄回来的。
每一封她都收着,锁在柜子里,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那些信上的字是遒劲的、有力的,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像他这个人一样。
可是这封信上的字是歪斜的、颤抖的,像是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抗争。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杨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战场上杀过人,在朝堂上斗过权,在生死关头也不失分寸。
可此刻,面对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萧美娘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根细细的弦在风中颤动。
长孙无垢看完最后一封信,沉默了很久。
而后,把信折好,放在身边的桌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接着,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他...”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走的时候...有没有...”
她没有说完,但杨广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走的时候,”杨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有人在身边守着。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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