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是他的笔迹(2/2)
......
杨昭正在批阅奏章。
这几天他的心里一直不踏实。
前线的消息断断续续的,杨素的奏报说虎威王重伤静养,不宜移动,也不宜见人。
他信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陛下,”一个内侍捧着那叠信,跪在威王给陛下的信。”
杨昭的手顿了一下,立刻抬头:“呈上来!”
内侍把信递上去。
杨昭接过来,低头看第一张。
“臣凌云,顿首再拜太上皇、陛下——”
只看了第一行字,杨昭的心里便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手指微微发颤。
接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看得很慢,慢得像是在辨认每一个笔画。
他看到那些歪斜的字迹,看到那些因为手指发抖而拖出的长痕,看到那些暗褐色的、已经干透了的血迹。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可能。”他喃喃地说,“这不可能。”
他把信放下,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重新拿起那封信,从头看起。
“臣本山间一竖子,蒙太上皇、陛下不拔擢于朝,授以节钺,委以腹心。多年来,太上皇以国士待臣,陛下以手足视臣,恩重如山,虽粉骨碎身,未足为报。”
是他的笔迹!
是凌云的笔迹。
他不会认错。
那些笔画,那些转折,那些只有凌云才会写的笔锋!
但怎么可能呢?
“来人!”他忽然大喊一声。
那名内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去查!立刻去查!河东前线有没有消息传回来?虎威王...虎威王现在如何?”
内侍愣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陛、陛下,杨司徒的奏报...昨日刚到的,说大王重伤静养,仍在...”
“滚!”
内侍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杨昭站在案前,手里攥着那封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杨素的奏报说重伤静养,可这封信...这封信分明是遗...书!
他忽然明白过来。
杨素在瞒他。
不,不是杨素一个人。
樊子盖、屈突通、宇文成都,甚至就连他的儿子——太子杨倓,所有人都在瞒他。
凌云出了事,他们不敢报,不敢让朝廷知道,所以编了一个“重伤静养”的由头,能拖一天是一天。
因为他们怕。
怕朝廷震怒,怕他怪罪,怕太上皇迁怒。
杨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看着信纸上那些歪歪斜斜的字迹,看着那些被血洇开的痕迹,看着那些在生命最后一刻写下的的句子——
从杨素等人一直到血骑营,每一个人,凌云都提到了。
杨昭的眼睛红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封信的分量——这不是只是一封遗书,更是一封保书。
凌云是要在临死之前,替所有人求一条生路。
他怕。
怕自己死后,朝廷会迁怒他们。
怕杨素会被问罪,怕窦建德会失去依靠,怕杜伏威会再生疑心,怕血骑营会被解散。
他把每一个人,都写在了这封信里。
杨昭的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