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江辞观摩:这就是刻进骨子里的戏魂(1/2)
场记板重重合拢。
“啪。”
三号摄影棚内,镜头沿着轨道稳稳向前推进。
黄土铺地。
断壁残垣间,数百名群演散落各处。
浓重的疫病妆容覆盖在他们脸上,黑紫色的斑疹顺着脖颈爬上颧骨。
沉闷的咳嗽声、微弱的痛苦呻吟交织叠加,铺满整个棚内的收音区域。
这里是崇祯十五年的直隶大疫灾区。
人命贱如草芥。
魏立群饰演的吴又可走入这片人间炼狱。
他不戴明代游医常用的避疫白布面巾。
粗布麻衣包裹着苍老的身躯。
脚下的黑布鞋踩过散发着恶臭的烂草席。几只道具苍蝇在低空盘旋。
他停在一具盖着破麻布的病患尸体前。
没有丝毫犹豫,魏立群蹲下身。
双手直接伸向“尸体”的面部。
粗糙的手指捏住病患的下颌骨,用力向下按压。
“死者”的口腔被强行掰开。
他凑近,目光顺着口腔内部仔细查探舌苔的黏腻发黑状态。
随后,他的手转向死者的衣襟。
一把扯开领口。
病患脖颈与胸口处布满大片暗紫色的溃烂斑疹。
魏立群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接贴上那片斑疹,按压、感受皮下病灶的硬度。
几名饰演家属的群演跪在旁边,满脸惊恐。
一名妇女哭喊着扑上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大夫。碰不得啊。这气过人,会死人的!”
妇女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袖管。
魏立群不为所动。
他挥动左臂,甩开女人的手。
眼神死死锁在斑疹上。
“荒唐!”
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从右侧传来。
一名身穿从七品太医院官服的老者大步走入画面。
他的口鼻被厚厚的白布死死捂住,露出一双充满怒意与鄙夷的眼睛。
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线装古籍,封面上写着《伤寒论》。
几名随行的年轻医官同样捂着口鼻,畏缩地跟在身后。
太医站定在三步之外,不肯再靠近地上的病患。
“吴又可。你不用白布遮面,徒手验毒,简直有悖常理。”
太医扬起手里的古籍,“我朝医理,皆遵张仲景之法。伤寒杂病,皆有定规。”
“你不用前人留下的方子,胡乱用药,根本不把祖宗规矩放在眼里。”
魏立群缓缓站起身。
他在身旁的粗布上擦了擦手。
柳闻望戴着耳机,坐在监视器后,食指抬起。
“一号机切近景。推两人对峙。”
摄像机平滑移动。
镜头将魏立群的侧脸与太医的正脸拉入同一画幅。
魏立群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太医。
他径直转身走到药箱前,一把掀开木盖,端出一只盛着黑褐药汁的破口青瓷碗。
那是他苦研得出的新药。
他端着碗,径直走向草棚角落。
那里躺着一名七八岁的重症儿童。
孩子脸色青黑,胸膛剧烈起伏,出气多进气少。
魏立群刚要蹲下喂药。
太医一个箭步冲上前。
右手一把扣住魏立群的肩膀。
孩子的父亲也从旁边窜出,死死抱住魏立群端碗的手臂。
“你这药里用了大剂量的厚朴。”太医怒目圆睁,
“这等虎狼之药,伤寒论里根本没有记载。你这是要杀人!”
父亲哭喊出声:“大夫。我儿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你别折腾他了。”
两人合力拉扯。魏立群的身子被拽得向后倾斜。
青瓷碗里的药汁剧烈晃动,几滴黑褐色的液体溅在黄土上。
魏立群稳住下盘。右腿向后撤出半步,钉在地上。
他猛然转过头。
干瘪的胸腔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张仲景活在汉朝。治不了大明的瘟疫!”
魏立群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千钧,直接砸穿了太医固守的教条。
他瞪着太医,眼底全是与天争命的狂徒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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