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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西门暗信第一条线断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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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城,从北门那三块木牌立起来以后,就没安生过。

白天的时候,塔失还能靠刀子和军令压住。

可一到夜里,很多话就压不住了。

军营里有人小声议论。

城里大户关门闭窗,仆役却还在后院耳语。

连城门上的旧卒,换岗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北门方向。

谁都知道,外头那封劝降书,不是写给所有人的。

是专门写给某些人的。

这才最要命。

因为这说明,城外那个年轻主将,知道城里不是一条心。

还知道谁最怕死,谁最怕丢家产,谁最怕断财路。

这一天,塔失没有再出城。

他把自己压在北门军营里,一道令接一道令地下。

加岗,封门,查粮,查仓。

连城西那几条平日里商队常走的小巷,都派了骑兵来回巡。

城里的空气绷得很紧。

可越紧,就越容易出事。

天黑以后,哈密西门附近,街巷一条比一条静。

这边不是正门。

平日里走得多的是驼队、散商和送货的小车。

门洞不大,城墙也比北门矮一些。

靠西一带,有旧城改出来的斜墙和残垣。

本地人知道,这地方以前修过暗沟。

后来堵了大半,只留下一小段夹墙缝隙,用木板遮着。

寻常人不敢碰。

可真要偷偷传东西,这里反而方便。

夜深以后,西门一带的巡卒比白日少了一点。

不是塔失不想派更多人,是他手里也就那么多兵。

北门、东门、仓区、议事堂、城东贵族宅院,全都要盯。

他分不过来了。

西门里侧一座小院里,灯一直没灭。

屋里坐着三个人。

桌上一盏油灯,照得人脸发黄。

一个是城西旧贵族那边的管事,姓乌。

一个是马三爷手下管账的师爷。

还有一个,是平日里专门替几家大户往外递消息的熟手。

三人坐着,谁都不先说话。

最后还是那个姓乌的先沉不住气。

“外头那封劝降书,今天全城都知道了。”

管账师爷低声道:“知道归知道,未必敢动。”

“你信?”姓乌的抬眼看他,“塔失今天封了三处仓,还把你们马三爷的人堵在院里盘了半天。再过两日,他要是觉得你们有二心,先拿谁开刀?”

那师爷脸一抽,没法接。

因为这话就是实情。

今天白日,塔失派人去马三爷宅子里查货账,明着说是查城中余粮,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是冲着商路头人去的。

马三爷在城里有钱。

有货,有驼队。

可有钱有货,在这个时候就成了罪。

塔失要守城,就得抓粮抓银。

而商路头人手里恰好最多。

第三个人一直没出声,直到姓乌的看向他,他才舔了舔嘴唇。

“几位爷,真要送信?”

屋里一静。

姓乌的慢慢道:“不是送给城外,是送给城外残部。”

“让他们别再替塔失卖命。”

“若有机会,先联合起来,把塔失做掉,再和城外那边议。”

师爷皱眉:“这信真送得出去?”

姓乌的道:“送不出去也得送。”

“再拖两天,塔失先动手,咱们谁都别活。”

师爷心里还是虚。

他也看出来了,现在最急的是城西这边。

塔失压得太狠,城外那封告示又写得太毒。

“献仓、献道,可免死。”

这几个字,像刀一样挂在很多人心口上。

你明知道外头可能是在故意挑拨。

可你也明知道,只要你先站队,对方真有可能饶你。

尤其是在塔失这种外来兵头已经开始伸手夺仓的情况下。

师爷沉默半晌,低声问:“信怎么写?”

姓乌的早有准备。

他从袖里抽出一张小纸条,压在桌上。

“字不多。”

“只说一句。若有机会,可联手先杀塔失,再和城外议和。”

师爷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递消息了,这是摆明了要翻脸。

姓乌的盯着他:“你怕了?”

师爷苦笑:“不是怕,是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现在哪还有回头路?”姓乌的声音发沉,“塔失今天拿的是你们马家的人。明天就可能是我们乌家的库房。后天呢?后天就是脑袋。”

屋里又沉了下来。

那名专门送信的熟手一直低着头。

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他也明白,这种信,一旦接了,命就不值钱了。

师爷终于一咬牙。

“好。”

“写。”

姓乌的把纸铺平,拿起细笔,沾了墨。

他没写落款,只在角上按了一个很小的私印。

那印是城西一派常用来封账册的小印。

在熟人眼里,一看就明白是哪边递出来的。

可外人又未必认得全。

这是故意留的一点余地。

信写好后,姓乌的拿火漆轻轻压了一下,折成细条。

再用蜡纸裹一层,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从西门旧墙那边走。”他对那熟手说,“别走正门。绳筐放下去,外头自有人接。”

熟手接过竹筒,手心都湿了。

师爷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认得城外接头的人?”

“认得。”熟手点头,“北驼道散掉以后,他们就在城西外头猫着,平时靠牧户和旧商线藏人。”

师爷没再问,因为再问也没用。

现在只求这封信能出去。

只要送到了,他们至少还有一个退路。

而在城外,瞿通那边也没闲着。

自从北门挂完告示,他就料定城里有人会试着接外头。

不是商路头人,就是城西贵族。

总之一定有人坐不住。

所以白天收兵回营后,他没有松劲。

反而把几个方向重新布置了一遍。

北门是明线。

人人看得见。

所以反而未必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西门和南边旧墙,才是重点。

因为那边门窄、人杂、旧设施多,最适合偷偷递信。

中军帐里,灯还亮着。

张度拿着一支小木棍,在地图上西门那块画了个圈。

“将军,若是递信,多半在这几处。”

“这段旧墙夹角,能藏人。”

“这条暗沟虽然堵了大半,但内壁还有缝。”

“还有西门边上的废井,井口窄,可

何进在一旁听得皱眉。

“这么多路,盯得过来?”

“盯得过来。”张度看了他一眼,“但不能大队盯。人一多,城里就知道咱们料到了。得小股埋。”

瞿通坐在案后,一直没插话。

等张度说完,他才开口。

“西门旧墙这块,给我加两层。”

“一层看人,一层截信。”

“若真有信出来,先拿接头的,不要先惊城里放信的人。”

何进问:“为啥不顺藤摸进城里?”

瞿通摇头。

“现在还早。”

“咱们不是要立刻往里摸。是要先看看,哪一家先动。”

他说得很直。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抓一个递信的。

而是通过这封信,摸清楚城里哪股人最先熬不住。

谁先动,谁就最弱。

谁最弱,谁就最容易被拿来拆塔失的盘子。

张度明白这个意思。

他补了一句:“信要是截到手,也先别全扣着。得想办法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何进一听,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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