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沈阳的第二封军令(1/2)
“先把他们活路摸清,再选哪一根最疼。”
瞿通这句话说完,帐中几个人都点了头。
何进是越听越来劲,伸手就在地图边上划了一下。
“将军,要不要末将先带人去旧井那边转一圈?摸一摸水点,顺手看他们敢不敢出来抢。”
张度也道:“南仓和北驼道都得细查。昨夜那三份口供看着乱,其实都在往这三处上靠。”
韩校尉站在后面没出声,只等瞿通定夺。
瞿通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守帐亲兵在外禀报。
“报,将军,沈阳急递!”
几人同时抬头。
瞿通眼神一动。
这么快?
昨天夜里刚抓到人,今天沈阳就来急递,显然不是前线口供的回报,而是另有安排。
“进。”
帐帘一掀,一个满身风尘的军递官快步进来,先单膝跪地,双手把一只封好的漆筒举过头顶。
“沈阳大执政府军令,八百里加急,送瞿将军亲启!”
瞿通接过漆筒,先看了一眼火漆。
军需总署、兵部、情报司三方骑缝。
这是正式加令,不是寻常公文。
张度、何进几人都下意识收了声。
瞿通把漆封拆开,抽出里头文书,一眼先扫落款。
果然。
最前头是兵部节制条文,后面跟着周兴的补令。
再往下,是蓝玉亲批的几句手令。
他先没念,自己从头看到尾。
越看,眼神越沉。
何进憋了两口气,还是忍不住问:“将军,沈阳那边怎么说?”
瞿通把文书放下。
“昨夜口供的简报,已经送到了。”
何进一怔。
“这么快?”
张度替他回了一句:“我们这里离后方不近,可沿途有兵站和快马。昨夜拿到人后,不就已经发了急报?”
何进这才想起来,昨夜还没天亮,瞿通就让人把初步军情先送走了。
前线摸出来的东西,后方要第一时间知道。
这不是走过场,这就是现在这套军政体系最要命的地方。
沈阳那边不是摆着看热闹的。
你前面摸到什么,后头立刻跟上调度。
瞿通抬手,把文书递给张度。
“你念前面。”
张度接过来,看得很快。
看了几行之后,他先是神色一正,接着眉头松了些。
“周大人追加军需了。”
何进眼睛一亮。
“加了多少?”
“不是单加人,是改了路数。”张度继续往下看,“西安、兰州、甘州三站再拨一轮急运。优先送短炮、火药、工兵器具、军粮。草料往后压。”
何进拍了下腿。
“这就对了!”
“咱们这边若真要拔点,不是缺马料,是缺破点的家伙。”
瞿通嗯了一声。
“后方已经看懂了。”
昨夜三份口供一拼,前线就知道这仗不能光靠骑兵绕着跑。
若是只想着一口气冲到哈密城下,那确实草料最要紧。
可现在瞿通的路子已经变了。
先拆伙,先断活路,接下来多半要拔外围节点,封水点,卡驼道,甚至动一些小型攻具。
这种打法,短炮、火药和工兵器具,比多送一千担草更有用。
这就是中枢的厉害。
你前头一变,后头立刻跟着变。
韩校尉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低声道:“蓝帅批语呢?”
瞿通把文书翻到后面,自己念了出来。
“可断路,不可躁进;可伤敌,不可误城。”
帐中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这八个字,说得不长,分量却很重。
何进最先听明白。
“蓝帅这是怕咱们一把火把哈密打烂了。”
瞿通点头。
“哈密不是孤堡,是门。”
“城里有仓,有路,有矿图,也有匠户。拿回来要用,不是拿回来出气。”
张度接过话头:“所以中枢的意思很清楚。打,可以打。卡,可以卡。但不能上头,更不能一时痛快,把后面的路全砸了。”
何进点了点头。
他虽然猛,但不蠢。
一路打到这儿,他也知道西域和中原不一样。
中原打一城,附近还能拉粮,能抓丁,能修补。
西域一城若是打成空壳,后面几年都未必养得回来。
瞿通抬头看向那名军递官。
“还有别的口信?”
军递官抱拳。
“回将军,有。”
“周大人让卑职带一句话,说前线若准备动节点,就尽快把大概目标标出来。后方转运要先算路,不然东西送到了,人也快累死了。”
何进听完咧嘴笑了。
“还是周大人会算账。”
张度却道:“这不是算账,是要命。西北这地方,错一段路,后头全得跟着乱。”
瞿通没急着回,而是把地图推开,直接在案上摊平。
“把西安、兰州、甘州、肃州的转运线标出来。”
张度立刻俯身去找笔。
何进也凑了过来。
韩校尉站在一边,没看地图,先问了句:“蓝帅还有没有提南京那边?”
这话一出,帐里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没来由。
西征一开,后方最怕的就是南边那些旧党觉得有机可乘。
蓝玉不会不防。
瞿通果然把文书又翻了一页,淡淡道:“蒋司那边已经抽人南下了。”
何进嗤了一声。
“那帮缩头货,还敢冒头?”
韩校尉平静道:“不敢明着反,不代表不敢背地里动。”
“九江那一回死了那么多人,照样有人没死心。”
瞿通把文书合上,放回案角。
“蓝帅点得很清楚。前线打前线的,后方收后方的。谁都别觉得自己那一头轻。”
张度把地图上几条线都拉了出来,边画边说:“若后方稳得住,咱们就能一直逼。”
“若南京那边再起风,前线心就散。”
何进啧了一声。
“那帮人真该都拉去西北吹几天风。到时候看他们还折腾不折腾。”
没人接他这句。
几人心里都清楚。
南方那帮人不吃过真正的刀,不会死心。
但这事,现在归蒋瓛收。
前线将领管不到那么细。
瞿通低头看地图。
“说正事。”
“周大人既然问了,我们就得给后面一个准信。”
“何进。”
“末将在。”
“你觉得,若要先拔点,哪处最适合动?”
何进想都没想。
“旧井。”
“水是命。卡住它,不用咱们打,城里都得慌。”
张度立刻摇头。
“不成。旧井太近,太显眼。咱们若先碰水点,城里那三股人会先捏着鼻子抱一起。”
何进皱眉:“那你的意思?”
“北驼道。”张度用笔点了点,“这地方是财路,也是消息路。商头最在意。碰这里,先疼的是商头,不是塔失。”
韩校尉也开口了。
“卑职偏向南仓。”
何进看过去。
“你又为什么?”
韩校尉道:“仓一动,谁偷粮谁失职,城里三家都要互相咬。”
“旧井太硬,北驼道太远。南仓正好夹在中间,够疼,但不会一下把三家逼成一条绳。”
三个人,三种看法。
都不是乱说。
这说明前线将领脑子都在转。
可瞿通没有立刻拍板。
他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点过旧井、南仓、北驼道,半晌没说话。
军递官在一旁跪着,气都不敢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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