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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保定雾 暗哨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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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保定城的城楼上。

城门口的日军岗哨举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刺刀尖在昏黄的夕阳里闪着冷光,汪伪保安团的特务们叼着烟,歪戴帽子,正挨个翻检过往行人的包袱,骂骂咧咧的呵斥声混着骡马的嘶鸣,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炸开。陈生勒住缰绳,让拉着草药车的骡子慢下来,指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藏在衣襟下的勃朗宁手枪,侧头对身后的苏瑶和赵刚递了个眼色。

“稳住,按之前说的来。”他压低声音,嗓音裹着风沙,哑得像磨过粗石。

苏瑶攥着手里的蓝布帕子,指尖微微发紧——她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襟衫,梳着最普通的纂儿,脸上扑了层灶灰,看着就像个跟着兄长跑药材生意的乡下姑娘,连眼神都敛得温顺,半点看不出昨晚还在窑洞里抱着陈生哭的娇憨。赵刚则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拐,一瘸一拐地跟在车边,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缠着纱布的左腿,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活脱脱一个靠卖苦力混饭吃的伙计。

“老总,通融一下,通融一下,都是些治风寒的草药,乡下诊所订的货,耽误不得。”陈生跳下车,从怀里摸出半包哈德门香烟,双手递到领头的特务面前,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得谦卑,又不会失了分寸。

那特务斜睨他一眼,接过香烟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吞云吐雾了好一阵,才用枪托戳了戳草药车上的麻包:“打开,都打开!这年头,谁知道你这草药包里藏的是不是红党的东西!”

苏瑶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看向陈生。麻包最底下压着他们的武器和密电码本,若是被搜出来,三人今日便是插翅难飞。

陈生却面不改色,笑着应和:“应该的,应该的,老总仔细些是对的。”他亲手解开麻包的绳子,把一包包晒干的柴胡、桔梗翻出来,草药的清苦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您看,都是正经的山货,我们哥仨从冀东翻山越岭过来的,就靠这点生意糊口呢。”

那特务伸手在麻包里乱摸,指尖触到硬邦邦的木盒时,脸色骤然一变,刚要拔枪,却被陈生一把按住了手腕。“老总眼尖,”陈生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尖悄悄塞了两块大洋到特务的口袋里,“这是给保定城的张大夫带的药引,金贵得很,碰不得摔不得,您高抬贵手,我们也好尽快赶去送货。”

大洋的分量让特务的脸色缓和下来,他瞥了眼不远处正盯着这边的日军哨岗,啐了一口,挥挥手:“滚滚滚,下次再让老子查到你藏私,直接把你丢大牢里去!”

“多谢老总,多谢老总!”陈生连忙拱拱手,翻身上车,扬鞭抽了骡子一下,车轱辘碾过尘土,朝着城内驶去。

直到穿过城门洞,远离了那片明晃晃的刺刀,苏瑶才松了口气,靠在车边,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陈生哥,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要栽在这儿?”陈生回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笑意,伸手替她拂开落在鬓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赵刚拄着拐杖,喘着粗气跟上,咧嘴笑骂:“他娘的,这些汪伪的狗东西,比鬼子还难缠!要不是腿伤没好,老子真想揍得他连妈都不认!”

“少说两句,”陈生瞪他一眼,声音沉了下来,“保定城不比根据地,到处都是耳朵和眼睛,咱们得先去和地下党的同志接头,再从长计议。”

他们要找的接头点,是位于保定老城西大街的“德仁堂”药铺——这是上级提前安排好的秘密据点,掌柜的姓王,是有着十年党龄的老地下党,表面上做着药材生意,暗地里负责传递华北一带的抗日情报。

西大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滑,两侧的商铺挂着褪色的幌子,卖包子的蒸笼冒着白气,说书先生的醒木声混着留声机里的《天涯歌女》,在巷子里飘来荡去,一派虚假的太平景象。陈生牵着骡子,慢悠悠地晃到德仁堂门口,抬头看了眼挂在门楣上的木牌——牌面上的“德”字少了一点,正是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他推开门,铜铃叮当作响,柜台后的王掌柜抬起头,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用戥子称着药,头也不抬地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要三钱川贝,两钱连翘,治咳嗽的。”陈生按照暗号开口,目光扫过店内,确认没有可疑人员。

王掌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又瞥了眼身后的苏瑶和赵刚,放下戥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后屋有刚沏好的茶。”

穿过堆满药柜的前堂,走进狭小的后屋,王掌柜立刻关上了门,脸上的和气瞬间褪去,换成了凝重的神色:“陈同志,苏同志,赵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上级已经发过密电,说你们要来,我这几天一直盯着城门口的动静呢。”

“王掌柜,情况怎么样?”陈生拉着苏瑶坐在炕沿上,开门见山,“苏玥同志现在安全吗?毒气弹的线索有眉目了吗?”

提到苏玥,王掌柜的脸色沉了下去,叹了口气:“难啊。苏玥医生上周就被沈敬之的人盯上了,圣玛利亚医院的门口,每天都有特务蹲守,她现在被困在医院的职工宿舍里,半步都出不去。我们试过派人送消息,可根本靠近不了,那些特务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苏瑶的脸瞬间白了,猛地站起来:“什么?我姐她被困住了?不行,我要去救她!”

“坐下!”陈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严厉,却又带着心疼,“你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你姐,还会把自己搭进去!王掌柜,你慢慢说,把情况都告诉我们。”

苏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乖乖坐了回去,紧紧攥着陈生的手,指节泛白。

王掌柜给三人倒了碗粗茶,继续道:“至于毒气弹,我们查到这批东西被藏在保定城外的清苑县军火库,那里被日军和汪伪保安团层层把守,连飞鸟都难进去。而且,我们得到消息,顾清明昨天已经到了保定,就住在城内的日本宪兵队总部——他亲自坐镇,就是为了盯着你们。”

“顾清明?”赵刚拍着桌子站起来,拐杖都晃了晃,“这个狗特务!青龙山的账还没跟他算,他倒是先找上门了!”

“他来保定,不奇怪。”陈生的指尖敲着炕沿,眼神冷得像冰,“苏玥身上有秘密,毒气弹是诱饵,我们是他的目标,他自然要亲自来收网。”

他顿了顿,看向王掌柜:“有没有办法让我们混进圣玛利亚医院?我要见苏玥,只有见到她,才能知道她手里到底藏着什么,也才能想办法救她出来。”

王掌柜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办法倒是有一个。后天是圣玛利亚医院的义诊日,附近的乡医会带着药材去医院帮忙,我可以给你们弄三张乡医的证件,让你们混进去。但你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义诊结束后,所有外人都必须离开,多待一分钟都有暴露的风险。”

“两个小时,足够了。”陈生点头,看向苏瑶,“苏瑶,你跟着我进医院,赵刚,你留在德仁堂,和王掌柜一起盯着清苑县的军火库,一旦有动静,立刻发信号。”

赵刚刚要反驳,就被陈生打断:“你的腿伤还没好,跟着我们进去只会拖后腿,守住据点,传递情报,同样重要。”

赵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行,我听你的,你们俩一定要小心,顾清明那小子阴得很,别着了他的道。”

夜色渐深,保定城的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日军脚步声和犬吠声,在巷子里回荡。陈生和苏瑶住在德仁堂后院的偏房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土炕和一张破旧的木桌,油灯的昏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苏瑶靠在陈生怀里,声音带着哭腔:“陈生哥,我好怕,我怕我姐出事,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怕,有我在。”陈生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里都是她身上的草药香,“后天我们就去见她,一定能把她救出来。苏瑶,你看着我,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姐,她是地下党,比我们更懂怎么保护自己。”

他抬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你被地痞堵在巷子里,我拿着一根木棍冲上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你抱着我的腿哭,说以后要永远跟着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当年那个能护着你的陈生哥,永远都是。”

苏瑶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心里的恐惧渐渐被暖意取代,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带着哭腔的声音软得像水:“陈生哥,我信你,我永远都信你。”

陈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乱世里的小心翼翼与不顾一切,将所有的温柔与恐惧,都揉进这个绵长的吻里。油灯的光跳了跳,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映得格外温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生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立刻摸出枕头下的手枪,对准门口,压低声音:“谁?”

“陈同志,是我,王掌柜,出事了!”门外传来王掌柜惊慌的声音。

陈生打开门,就看到王掌柜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刚收到的消息,苏玥同志……苏玥同志被沈敬之的人带走了!”

“什么?!”苏瑶也被惊醒,冲出来抢过纸条,看完之后,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不可能!我姐她怎么会被带走?明明还有一天才是义诊日,他们怎么敢这么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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