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四章 安全屋（1/2）

“幻影”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手心。

那颗石头还在。

温热，安静，像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鹅卵石。

但他记得它曾经是什么——时间之树的核，能让时间打结的东西。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他抬起头。

惨白的灯光。光滑的墙壁。封闭的空间。

以及——九个人。

“幻影”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这是他的习惯，进入任何陌生环境，先确认威胁等级。

斯兰德，“老朋友”。最远的墙角，双臂抱胸，眼神比这鬼地方的灯光还冷。

然后他看到了伊丽莎白。

她蹲在斯兰德旁边，脸色苍白，眉头微蹙，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她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上也沾着之前昏迷时蹭到的灰。她的嘴唇有点干，可能渴了。

活着。她活着。

“幻影”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半秒。

就半秒。

他确认她暂时没事，然后移开目光。

没人会注意到这点停顿，但手心那颗石头，被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继续扫描其他人。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女孩蹲在墙角。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小撮挑染的蓝毛。她正用手指在地板上划来划去，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她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发际线有点高。面相憨厚，带着点老实人的局促。他发现“幻影”在看自己，立刻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凑在墙边，试图从光滑的墙面上找出点什么。她穿着紧身白色T恤和卡其色工装裤，腰间别着个军绿色水壶。她转过身，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剩下四个——一个格子衫年轻男人，一个灰色运动服的短发女生，一个烫着小卷发的中年女人，一个光头穿工装背心的花臂男人。

“各位——”

机械的女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同时抬头。

“欢迎来到第三个游戏。本次游戏名称：魅影追逐。十名参赛者已确认。游戏规则如下：”

“十秒倒计时后，游戏正式开始。空间内将出现幽灵‘魅影’。被魅影发现，它将对你穷追不舍。被魅影穿过身体，全身器官立刻结冰，当场死亡。”

“游戏时限：七天。”

“现在，倒计时开始。”

墙壁上浮现出血红的数字。

10、9、8——

“等会儿！”格子衫年轻男人突然喊出声，“咱们是不是该互相认识一下？一会儿跑起来谁还顾得上！”

他说得对。

那个扎高马尾的女孩立刻接话：“林悦，叫我悦悦就行。我是户外主播，跑过几次密室逃脱直播，体力还行。”

户外主播。“幻影”看了她一眼，记住了。

格子衫男人推了推眼镜：“陈默，程序员。写代码的，没啥特长，但眼力还行。”

灰色运动服的短发女生声音有点抖：“张薇……我是体育老师，跑得……跑得还算快。”

烫着小卷发的中年女人往人群中间挪了挪，挤出一个笑：“王芳，我在超市打工，啥也不会，别嫌弃我。”

光头花臂男人闷声闷气地开口：“老彪，干工地的，力气活找我。”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蹲在墙角的黑卫衣女孩。

她头也不抬，继续在地上划拉着什么，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大家都在看她。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神空洞：“阿澈。无业。”

没了。

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接过话头：“我姓周，你们叫我老周就行，公司行政，平时就帮大家订订盒饭、安排安排会议。这种场合……咳，我也没啥经验，大家多照应。”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斯兰德和伊丽莎白那边。

斯兰德面无表情：“斯兰。”

就一个字。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迅速接话：“我叫白莎，学生。”

她没用真名。“幻影”心想，挺聪明。

然后所有人看向他。

“幻影”语气平淡：“老苗。无业。”

林悦眨眨眼：“老苗？你看起来也不老啊。”

“幻影”没接话。

7、6、5——

斯兰德开口：“别站一起，分散。它出现之后，先观察，别乱动。”

4、3、2——

伊丽莎白往旁边移了两步，和斯兰德拉开一点距离，但保持着能互相看到的视线。

“幻影”也动了。他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余光扫过伊丽莎白——她站的位置不错，背靠开阔区，有退路。

还行。

1。

0。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空间中央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魅影。

它没有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像一团被压扁的烟雾。它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适应这个空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魅影开始移动。

它的速度很慢。慢得像在水底飘。它从空间中央飘向左边墙壁，穿过墙壁，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没人动。

十几秒后，它从另一面墙穿出来，继续飘。

“它的移动……有规律吗？”张薇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

没人能回答。

魅影飘到空间中央，停了一下。然后它换了方向，朝右边飘去。

右边——

陈默站在那里。

他脸都白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魅影离他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它从陈默身边飘过。

距离不到半米。

陈默闭上眼睛，牙齿咬得死紧。

魅影飘过去了。继续往前，穿过墙壁，消失。

陈默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别出声！”斯兰德低喝。

所有人继续僵在原地。

接下来几分钟，魅影就这样在空间里缓缓飘荡。它的轨迹似乎毫无规律，时而穿过中央，时而贴着墙根，时而从这头飘到那头。有好几次，它从参赛者身边擦过——最近的一次，离阿澈不到二十厘米。

阿澈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甚至都没闭，就那么直直盯着魅影飘过去，表情像在发呆。

“它好像……看不见？”林悦用极低的声音说，“如果不动的话？”

“有可能。”老周小声回应，“刚才它离陈默那么近都没反应。”

“那它靠什么发现人？”王芳问。

没人知道。

魅影又一次穿过墙壁，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这次消失的时间比之前长。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它去哪了？”张薇忍不住往墙那边张望。

就在这时——

伊丽莎白无意中转过头，看向另一侧的墙壁。

她看到了。

魅影正从墙壁里穿出来。

但这一次，它对面站着一个人——老彪。

老彪站在那，背对着墙壁，正紧张地盯着另一个方向。他不知道魅影就在他身后一米、半米——

伊丽莎白瞳孔一缩。

她想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魅影从墙壁里完全穿出的那一刻，它“停”住了。

不对——不是停住。是它那团烟雾般的轮廓突然凝实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

然后它缓缓“转”过来。

转向老彪的后背。

老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他和魅影正面相对。

那一刻，伊丽莎白清楚地看到，魅影那团模糊的“脸部”位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像一张嘴。

又像一个黑洞。

然后它动了。

不是飘，是瞬移。

一秒钟之内，它穿过老彪的身体。

老彪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的嘴张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脸从皮肤底下开始变白——不是惨白，是透明的冰白。血管凝固成蓝色的细线。睫毛挂上白霜。嘴唇变成青紫色。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结了一层薄冰。

死了。

空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魅影飘在半空，那团模糊的“脸”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巡视。

然后它继续飘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穿过另一面墙，消失。

良久——

林悦的声音抖得厉害：“它……它刚才是……怎么发现他的？”

“他动了？”陈默问。

“不是大动作。”伊丽莎白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很稳，“但他回头看它了。正面相对。”

所有人面面相觑。

规则里那句“被魅影发现”——原来不是被它看到，而是和它对视。

“别和它对视。”斯兰德冷冷开口，“看到了就立刻移开目光。”

“那要是它从背后过来呢？”张薇问。

没人回答。

魅影又从另一面墙穿出来了。

它继续飘荡。

这一次，所有人都不敢再看它一眼。

魅影消失在墙壁里。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没人敢动。没人敢呼吸。

伊丽莎白的目光死死盯着老彪的尸体。他就倒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那层冰霜正在慢慢消褪——或者说，正在慢慢渗进他的皮肤里，把他整个人变成一具冰雕。

“它……它还会回来吗？”张薇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没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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