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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被烧的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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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陈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先离开这。”她说着,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陈老太太虽然佝偻着腰,手上的力道却出奇的大。她搀着我,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似的,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我从那张脏兮兮的地方拽了起来。

我的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五天还是六天没有进食,我的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刚才那个肉包只是杯水车薪,现在站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老奶奶……我走不动……”没走几步,我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陈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搭在她瘦削的肩上,半拖半拽地带着我往门口走。她的身子骨看起来一吹就倒,可此刻却像一棵老松,稳稳地支撑着我。

走到门口时,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行血字。

“再逃离南山别墅死!”

那几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在蠕动,笔画间的暗红色像是刚凝固的血浆,随时会顺着墙壁淌下来。

我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看,跟着陈老太太跨出了门槛。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南山别墅区的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几盏,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像是随时会熄灭的鬼火。远处的几栋别墅黑黢黢地矗立着,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带着深秋的寒意,却比那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的死气要强上百倍。

被关在44号别墅几天,突然却发现活着真好!

陈老太太扶着我,沿着墙根慢慢往前走。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我学着她的样子,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老奶奶,我们去哪?”我压低声音问。

“六十九号。”

陈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六十九号别墅……

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老奶奶……”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能进你的住处。”

陈老太太回头看我,那张满是痤疮的老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为啥?”

我吞了吞口水,脑子里翻涌着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从我第一天来南山别墅当保安开始,就不止一个人告诉过我同样的话。

毛德春说过。

阳剑说过。

就连那个现在生死未卜的邹老太太,也说过。

“不要进南山别墅的任何一间房。”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意识里。我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我已经不敢再去触碰这条底线。

之前我进了四号别墅,差点死在里面。

后来我又进了四十四号别墅,被关了五天六夜,如果不是陈老太太发现,我恐怕真的会死在那里面。

南山别墅的房间,就像是一个个张着嘴的陷阱,等着我自投罗网。

“老奶奶,你不知道,很多人告诉过我,不能进南山别墅的房间……”我艰难地解释着,“我进过两次,两次都差点没命。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而且你老人家不也给我说过这南山别墅的房子不能随便进吗?”

陈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

“傻小子,”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严肃,“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再说,你觉得老太婆会害你不成。”

我一愣。

陈老太太松开我的胳膊,转过身来正对着我。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仔细想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把你关在四十四号别墅的那个东西,它现在知不知道你已经不在那了?”

我心里一紧。

“它就算现在不知道,过不了多久也会知道。”陈老太太继续说,“你觉得,当它发现你不见了,它会怎么做?”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它会在整个南山别墅找你。”

陈老太太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

“你在四十四号别墅待了五天六夜,那东西既然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弄回来关起来,它就不会轻易让你再跑掉。”陈老太太环视了一圈四周,声音越发低沉,“现在外面有个假的你在巡逻,那东西肯定以为你还被关在四十四号。可一旦它发现四十四号空了……”

“它会到处寻我……”我接过话茬,声音已经变了调。

“不止是寻你。”陈老太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它会杀了你。”

夜风吹过来,我浑身打了个寒颤。

“上一次你能活着,是因为你身上的古佛舍利子救了你。”陈老太太指了指我胸口挂着的那枚舍利子,“可这东西能救你一次,能救你两次,能次次都救你吗?”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枚古佛舍利子,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所以,”陈老太太重新扶住我的胳膊,“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跟老婆子我走。六十九号别墅虽然也是南山别墅的房子,但有老婆子我在,你随时都可以来,老太婆我之前告诉你让你别随便进南山别墅的房子,就是怕你像今天一样,现在你算是体会到这南山别墅的恐怖了吧。”

陈老太太像是话里有话,放心进了六十九号别墅,那东西没那么容易动你。”

我还在犹豫,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警告的话像咒语一样在我脑海里回响,可陈老太太的话又让我无法反驳。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东西,一旦发现我跑了,一定会发了疯一样地找我。

它会找到我。

然后杀了我。

“走吧。”陈老太太不再等我回答,半拖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机械地迈着步子,心里却在做着激烈的斗争。每一步都像是在靠近深渊,可我又没有退路。身后是四十四号别墅,那里面等着我的是死亡。前面是六十九号别墅,虽然也是一间房,但至少还有陈老太太在。

我不知道陈老太太到底有多大本事,但她能在这南山别墅里安然无恙地住这么多年,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就在我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那是巡逻车的灯光。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老太太的反应比我快得多,她一把拽住我,把我拉进了旁边一栋别墅的阴影里。她枯瘦的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死死地压在墙根。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巡逻车缓缓驶过来,车头的灯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前方的黑暗。借着灯光,我看清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是我。

另一个我。

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保安制服,坐姿和我一模一样,甚至连开车时习惯性地歪着头的动作都和我一模一样。

可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嘴角向上勾起,弧度大得不像正常人类能做到的程度,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的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珠子一动不动,像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

相比之前在四十四号别墅远远得看,现在这个距离看的十分清晰。

我没想到,我会有一天以我自己的视角看我

我看着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我。

这绝对不是人。

巡逻车从我们面前缓缓驶过,车灯扫过我们藏身的阴影时,我紧张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我甚至觉得那个“我”一定看到了我们,一定会停下车,一定会朝我们走过来。

可他没有。

巡逻车继续往前开,灯光渐渐远去,那个诡异的微笑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老太太这才松开我。

“走!”她低声说了一句,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我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我”的脸。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可那笑容……那笑容让我从骨子里感到恶心和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要假扮我?

它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的脑子,让我几乎忘记了腿上的酸痛和身体的虚弱。

我们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六十九号别墅。

六十九号别墅和其他别墅没什么区别的建筑,三层小楼,灰白色的外墙,铁艺的围栏。唯一的区别是,我没在这几天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密密麻麻的,几乎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那些花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窃窃私语。

陈老太太推开铁门,扶着我穿过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来到了别墅的门前。

她掏出一把老旧的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草药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陈老太太把我扶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又上了两道锁。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条。

我站在门口,心脏砰砰直跳。

我又进了一间房。

南山别墅的一间房。

那些警告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神经。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门板。

“老奶奶……”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真的不应该进来……”

陈老太太没有理会我,她摸索着开亮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扩散开,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也让我看清了这间屋子的模样。

客厅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

和以前一样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一个老式的柜子,墙上挂着几幅我看不懂的符咒和画像。角落里摆着一个神龛,上面供着几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乍一看,这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太的家。

可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谁对我说的,也许没人说过。

“南山别墅的每一间房,都不干净。”

我想起了阳剑对我说过的话。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任何一间房。”

我想起了邹老太太对我说过的话。

“南山别墅的东西,就藏在房间里。”

这些话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全是冷汗,双腿也开始发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可那种恐惧感是真实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陈老太太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她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

“别怕,”她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了一些,“老婆子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要是有问题,老婆子我还能活到现在?”

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我心里的石头还是放不下。

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身体绷得像一根弦。我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暗处窜出来。

陈老太太没有管我,她去厨房给我热了一碗粥,端过来放在我面前。

“喝点,暖暖身子。”

我接过碗,粥的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我的手心,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的香甜在舌尖上化开,这是我这几天来吃过的最像样的东西。

一碗粥下肚,我感觉身体里有了一丝力气,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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