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虞朝第16君主舜帝姚重华河东盐泽岁华·卤鉴生民(1/2)
(虞历六百十二年,公元前2841年,龙朔元日次日,河东盐池地区)
背冰盛会的激昂号子与驱寒烈酒的余温尚在胸臆间回荡,姚重华一行并未即刻折返唐邑。在娥皇与女英的提议下,他们决定趁着年节气氛正浓,转向东南,前往虞朝另一处至关重要的所在——河东盐池区域。盐,乃“食肴之将”、“国之大宝”,河东盐池与河北邢台泽(大陆泽)并称虞朝北方两大天然盐产要区,其出产的池盐,洁白晶莹,味醇而正,供应着广袤区域的民生所需,亦是朝廷赋税与掌控北方的重要物资。作为即将亲政的君主,亲往视察,了解其产、运、民情,自是题中应有之义。
元日次日,天气晴好,虽寒气依旧,但阳光普照,为冬日荒原增添了几分暖意。一行人沿黄河东岸南行,地势渐趋平缓,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独特的、微咸的气息。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灰白与浅褐的广阔区域,其间有水域冰封的亮光,亦有析出盐晶的耀眼反光,那便是着名的河东盐池了。
尚未抵达池畔的核心产盐区与聚居地,沿途的村落景象已与陶唐山地迥然不同。这里少见密集的林木与梯田,更多的是耐盐碱的荒草与低矮灌木。村舍多以夯土垒砌,屋顶覆以厚厚的茅草或芦苇,以抵御此地强劲的朔风。最引人注目的,是处处可见的、与“盐”息息相关的年节装饰。
盐晶之光,映照岁首:
寻常村落悬挂的,多是象征喜庆的红色布条、兽骨或绘有简单图腾的木牌。而此地,家家户户门楣、院墙,乃至道旁的枯树虬枝上,除却红色饰物,更多了用洁白盐粒或晶莹盐块精心镶嵌、堆砌或粘附的图案。有的用盐粒在门板上洒出简朴的波浪纹或方形格纹,象征着盐田与卤水;有的将小块天然结晶的盐石穿孔,用麻绳串联,悬挂起来,风吹过时,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仿佛盐晶的低语;更有巧手的妇人,用染成青、红等色的粗麻线,在白色盐底上绣出(实为嵌出)鱼、鸟(或许是想象中的盐池精灵)的轮廓。这些独特的装饰,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与红色的布饰相映成趣,构成了一道道别处绝无仅有的风景线。
“陛下请看,” 娥皇指着那些盐饰,解释道,“此地百姓,赖盐为生,亦以盐为荣。元日饰盐,一为感念盐泽之赐,祈愿新年盐丰;二则相传盐有辟邪、净洁之能,可保家宅平安,岁岁康宁。”
女英也好奇地左顾右盼:“真好看!亮晶晶的,和咱们那儿挂的彩石、兽牙不一样!阿姊,那边是在做什么?”
只见一处较为宽敞的晒盐场(冬季非晒盐旺季,场区闲置)边缘,聚集了不少民众,似乎正在布置一场以盐为主题的灯会雏形。当然,此时并无后世精巧的“花灯”,而是用陶盆、石臼、甚至掏空的葫芦作为灯盏,内置动物油脂与灯芯点燃。匠人们并未将这些灯火简单排列,而是依照某种古老的、代代相传的仪式布局。
他们用陶灯摆出“卤水引渠” 的蜿蜒图案,用石臼灯代表“垦畦浇晒” 的方形盐田,更有数人合作,用长杆挑着特制的、可多面透光的镂空陶灯(内里分割,光影透过孔隙,能在夜色中投射出类似盐花结晶的纹样),缓缓旋转巡游,模拟盐晶生成的光影效果。虽然没有复杂的机械和绚丽的彩绸,但这古朴的灯火阵列,结合人们对制盐步骤的集体记忆(垦地、引卤、曝晒、捞盐、归坨),形成了一种粗犷而神圣的视觉叙事,仿佛在用光与火,重演他们赖以为生的“五步成盐”法,以此祭祀盐泽之神,感恩过去一年的收获,并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卤丰盐白。
池泽生灵,入画入愿:
盐池并非不毛之地,其特殊的生态环境,吸引了诸多鸟类栖息。虽然此时寒冬,多数候鸟已南飞,但在一些未完全封冻的卤水浅滩,仍可见到耐寒的大雁、野鸭等禽鸟身影。此地民众将这些生灵也视作盐泽的一部分,是祥瑞的象征。在村落的一些土墙或木板上,姚重华看到了用赭石、炭黑等天然颜料绘制的、颇为生动的鸟类图案,其中一种体态优雅、颈项修长的水鸟(或许是对记忆中天鹅或类似大型游禽的描绘)形象尤为常见,常与波浪、盐花图案组合出现。人们相信,这些鸟儿带来生机,它们的降临意味着盐池的活力与丰收的预兆,故将其绘于年节装饰中,寓意“泽被生灵,生机不息”。
烈火融寒,光耀盐泽:
白日里的盐饰与灯火布局已让人称奇,待到夜幕降临,盐池边缘的池神庙前广场,更是上演了一场令人血脉贲张的火之盛宴。这或许才是盐湖地区年节狂欢的真正高潮。
首先上演的,并非“打铁花”(此时冶铁术虽已有,但如此奢华的娱乐性应用恐非民间所能及),而是更为古老原始的“击燧火” 与“炭火之舞”。勇猛的汉子们将干燥的芦苇束、艾草团点燃,或手持,或绑缚在长杆之上,在空旷的场地上奋力挥舞、抛接。燃烧的草束在空中划出炽热的轨迹,如同流动的火龙。更有甚者,将烧得通红的木炭置于特制的、带长链的陶制网格容器中,如同一个简陋的“火流星”,挥舞起来,火星四溅,呼啸生风,在夜空中画出惊心动魄的光圈,引来围观人群阵阵惊呼与喝彩。这被称为“舞火壶”,象征着以炽热驱逐冬日严寒,淬炼出如盐般纯净洁白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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